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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如同犯了烟瘾


  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直到消去,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慢慢的消去。

  认识他的时候认为自己在做一个的梦,爱上他的时候知道自己总有天会受伤,可是凭着那份让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勇气在死撑着对他的那份没有明天的爱。

  下着雪的夜晚,我孤独的走在没有人陪伴的小道上,一个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没有仔细的看他,只是在想着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开口了,希望我借他火机,我机械式的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机,像为自己点烟似的为他点上了烟。在他还没来得及向我说什么时我就已经继续走我自己的路了。我没有发现他的跟随。

  几天后,老大让我去采访当地的一个私企老板,我像往常一样没有说什么接下了我的新任务。是他,那个问我借打火机的男人,我第一次正眼看他,他比我想的要高些,要有185吧,很健壮,后来知道那是他每星期都坚持去健身房的成果。他的面部轮廓是那样的棱角分明,有着一个成功男人该有的那份威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见到他的那刻竟然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快要烂透的西红柿。

  “还记得我吗?那个夜里问你借火机的男人。没想到今天来采访我的人会是你。”

  “啊?。。。。。。那个,啊。”天呀!没想到我竟会结巴。“那个,很感谢,你,可以在,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杂志社的采访。”

  “你不舒服吗?”

  “啊?不,我很好。我们开始吧!我想你的时间也很紧张吧!”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我开始倾听他的成功,在他说道他有个可爱的孩子和一个美丽的妻子时我心里却有种连我也不知道的伤心。采访结束已是挛?点,他客气的请我去当地的一家餐厅吃饭,我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推掉了他的好意相邀。

  那夜我失眠了,我可怕的发现我喜欢他,喜欢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我只和他见过两次面的男人。

  第二天,我收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花,署名是“想要了解你的人”接下来的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天天如此。我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可是在每天收到花的夜里,我天天会梦到林,一个我想忘掉的女孩。那个女孩曾是我的唯一,我唯一的爱,我过去25年里唯一的快乐。

  “今天是我给你送花的第27天,你应该想知道我是谁吧?见个面吧!晚上7点,西华餐厅,我会一直等的你的出现。--想要了解你的人”

  去或不去,我不知自己该如何选择。

  我该忘了林,永远的。我不该记住他,因为,他永远不会是属于我的。

  7点,我如约来到了西华餐厅,我看到了一个我期待见到却又不愿看见的人,我希望是偶然但又渴望他是我要找的人。我想逃,可是腿却已不是我的。他向我走来。

  “你很准时,我想了解你,了解你的一切,让我知道好吗?”

  是他,那个每天给我送花的人。

  饭间,我们都没有和彼此说话,正确说是我不想说什么,也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饭后,他没有问我我们下一步要到哪里,只是用车带着我满世界的兜风,一路,我们继续保持着沉默。

  深夜,他把车开到了我家楼下。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在我还没有问出口时,他开口了。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就一直跟到你回家,我觉得那么晚一个女孩不安全。”

  “谢谢你的好意,还有,你很傻。”

  “会吗?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告诉我,现在,立刻,马上。”

  我点了一根烟,做在车里继续保持着我的沉默,我看着烟雾慢慢的吐出,慢慢的消失。一根接着一根,不知道这已是第几根。我开始打破了属于我的沉默。

  “林和我从小学开始便是同学,她很漂亮,从小就是那么迷人。她是那种需要人爱的女孩。我不同,我喜欢照顾人,照顾我喜欢得人。初中时,我们虽不同班,但是却天天一起上学放学,照顾她似乎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已经记不得是初中几年纪的事了,只记得那天她非常伤心,她对我说她父母要离婚了,她父亲为了一个年轻的女人不再要她妈妈了,她哭了,第一次在我面前哭,那时的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唯一会做的只有和她一起哭。她父母离婚那天,她选择了与母亲共同生活,她告诉我说,她从此不会再有爸爸,她有的只有妈妈和我,那一刻我决定我会照顾她一生。

  初三中考前一个月我出了车祸。没有参加中考。我复读了一年,当我在填写中考志愿时我选择了她在的高中,我想和她在一起。

  高中的前两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即使曾经有同学怀疑我们不正常的关系我们也从不在乎,我们要的只是彼此的快乐。

  她去了外地上大学,走时我没有去送她,因为我怕被她看见我脆弱的一面,接下来的是我发疯般的学习,我希望去她在的城市上大学,老天还是分开了我们,我落榜,我没有选择再念一年高三,因为3年前的车祸已经让我失去了太多的时间,我去了英国。

  在英国的每一天我的脑子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为了可以早日回国,我用别人一半的时间修完了学分,用了3年时间读完了研究生,我回国的那天,在机场我们抱在一起哭了,那是她父母离异后我们第一次流泪。

  我在这家杂志社工作,她在一个外企做秘书,我们有很好的工作,我们度过了平静的两年,可是我们始终是不会让老天原谅的,噩梦还是来了,她的老板狂热的追求她,她始终逃避,可是他老板却不肯放弃。

  不知怎的,他老板找的了我,她让我放了林,她说我们的事情这个社会是不会接受的,我们在一起永远也不会有真正的幸福,反而我会使林名誉扫地。我不想伤害林,我选择了放弃,我幼稚的认为我所做的会让林幸福。其实,我从不认为我是同性恋,林在我心中地位与她的性别无关,无论她是男是女我都会无怨无悔的照顾她一生。我骗她说我有男朋友了,马上便会结婚,开始她不相信,后来的一段时间我开始疏远她,慢慢的不找她,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比死还要难受。可是死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开始哭,我真的不愿想起过去,尤其是林离开我的那段时间。他搂住我,不知为什么我没有拒绝他的温柔,我只知道,他的怀抱很温暖,那种温暖是我想要得,是我等待了两年的。

  “她自杀了,她真的很傻,她服了一整瓶的安眠药。她走的是那样安静,没有带走任何的痛苦。

  她走后的一个星期,我没有和任何人联系,也没有上班,没有出门,甚至没有参加她的葬礼,只是躲在家里想要遗忘她。一星期后我打开电脑,看到有我的一封未读邮件,是她给我的,时间是她服用安眠药的那天。她写到‘你不要我了吗?那我还有谁?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孤独的生活,我要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我的新生活。永别了,你会幸福的,因为你是个好女人。---林’

  两年前,我失去她了,永远的。老天为什么不让那个死的人是我。告诉我为什么?”

  我在他的怀中哭泣,他是那样的温柔。久久的,在我的心情开始平复后。他对我说:

  “你想知道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因为老天知道在你以后的生活中会有我,我会珍爱你,爱护你,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他的唇附在我的唇上,我没有抗拒,我接受了他,那夜我什么都不想多想,我不在乎他已经结婚,我也不去想林,那刻,我想的只是我爱这个男人,我要和他在一起,哪怕这只是个梦,哪怕这个梦会让我失去一切,哪怕为此我会坠入万丈深渊。此刻,我要他。

  清晨醒来他已不在我身边,床边有他睡过的痕迹,枕上有他特有的味道,床单上有我失去了保留27年纯真的落红,我明白,昨夜不是一个梦,它是存在的。我笑了,是自嘲的笑,我发现自己好傻,好幼稚,已经不小了,竟还会相信一见钟情,竟会和一个只见过3次面的男人上床,我真的是傻透了。

  我要忘了昨夜,也许他已经忘记了昨夜。

  我像往常一样上班,像往常一样独自吃我的饭菜,听从老大的指挥做我的专访,写我的稿子。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是他,再次打破了我的平静。

  我加班到很晚,到底有多晚我已记不清。我很累,很累。当我回家时看见他坐在我家门前,他变了很多,胡子已多天未刮,衣服凌乱,领带也松开了,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像个迷路的孩子。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开门让他进去。我为他沏了杯茶,为我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一分钟过去了,他没有开口,5分钟过去了他没有说话,半小时过去了,他还是不曾说什么,1个小时过去了,他继续保持沉默。

  过了很久,当时钟告诉我们已是凌晨3点时,他开始对我说他的故事,他的过去。

  他从小没有父亲,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小时侯,他羡慕有爸爸的孩子,羡慕其他小朋友在放假的时候有爸爸妈妈陪他们逛公园,他曾问过妈妈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他妈妈的回答是一顿暴打,时间久了,他也不愿意多问什么了。张大后他知道,自己是爸爸不负责任的后果,所以他发誓他要做一个负责的男人,可没有想到,老天会和他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大学毕业那天,他与几个哥们一起到饭馆吃饭喝酒,庆祝大学的结束,那天他是真的喝醉了,醒来时躺在他身边的是他同班的一个女孩,他明白自己酒后乱性了,为了对女孩负责,他们结婚了,在亲朋的祝福中,在没有任何爱的音乐中,他娶了她。一年后,他有了个儿子,自己做了父亲。可他明白他根本不爱孩子的母亲,他只是为了负责。

  他不再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全放在事业上,几年下来也算不错。这些天,他天天在家与妻子吵架,他提出了离婚。

  我笑了,笑他的傻,更笑我自己。

  “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一觉,醒来时你会知道自己有多傻。那时你会连我是谁都不记得。”我轻笑道。

  “不。我是认真的,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错了一次,我不会再错下去。”他吼到,我感觉到他是认真的,他爱我。

  他抱紧了我,吻着我的额头,耳垂,唇,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爱,是那样的深,那样的强烈,却也是那样的无助。

  我再次的坠落了,我爱这个男人,我对他的爱是同样的深,同样的强烈,却也是同样的无助。谁来救救我,帮帮我,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要他离婚,林的过去,因为她父亲对她母亲的背叛使的不该发生的一切发生了,我不要悲剧再次重演,我不要有任何人因为我而伤心痛苦。而我,我也不要失去他,即使有天我会伤痕累累,可我是真的爱他。

  爱上他注定了我有天会从新来过我的生活,我怕失去他,我怕伤害他的家人。可是现在我有勇气爱他,我不知道未来我会怎样选择,但是现在我选择了爱他,选择了这个想要了解我的男人。

  爱上他就像在吸烟,明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却又不舍得放弃,我喜欢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漫漫的消失,我在想着,我会在何时慢慢的消逝,是不是在我没有勇气再爱他的时候。

没有断不了的情,只有不死的心

    朋友某天提起一段真实的笑话,说有一位朋友准备做一个手术,需要全麻,手术前一个大男人,一直在担心。平时见他胆子倒是挺大的,妻子终于忍不住问他,到底在担心些什么?他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怕要是全麻没麻上,那真是一件挺可怕的事。” 听到那一刻,有想喷饭的感觉。可是,深想一层,如果真是这样,结果确是挺可怕的,人往往不怕死,只怕半死不活,才是一种折磨。 就如爱,在挣扎的时候,怕的不是分离,怕的,往往是难聚难离。聚看不到希望,如果能确定一个聚,可以拼尽全力去争取,可是没有肯定的指引;离,又不至于,如若真是离,还可大痛一场,然后迈步向前,哭笑皆轰烈。最可怕的是看不到前路,不舍得放手,分分合合几番挣扎,痴恋能消磨完人所有的斗志。

    世界上,没有真正断不了的情,只有不死的心。明知已经失去,明知不可强求,偏偏是放不下不舍得,于是,挣扎,渴望奇迹,等待绝望的来临... 真的有断不了的情吗?亲爱的,没有的。既然能舍得分离,可见深情不足够放下自我,才会甘愿舍弃,分离后的岁月,悠远沉重,仅靠思念,难维持多久的深情?尘嚣下,亲爱的,如若不能聚首,请不要自欺欺人,我们终会慢慢淡忘的,淡忘曾经的美好,慢慢模糊熟悉的脸孔...这是事实的,请不要难过,除了接受,我们不能与自然抗衡,不能延缓的情,终会断了的。 说不断,只不过是一颗颗不死的心在做怪。因为不舍,所以向往永恒,于是,期望着奇迹延续传奇,来一段流芳百世的美丽爱情故事。可是无缘的人、经不起考验的感情,又谈何传奇?舍得你的人会愿意为你放下自我,真正爱你的不舍得离开,真正刻骨的情感不是靠理智就能轻易分离...不死的心改变断绝了的情。

    所以,唯有前行,是唯一的解救。所谓奇迹,所谓此恨绵绵无绝期,亲爱的,现在不同古时,没有那么缠绵深长,天地天天在变,爱情也可时时更新,不必再骗自己有什么是真正决绝不了的,只要你愿意,不该牵绊未来的情感,就该相信已经断绝,唯有这样,才能跨步向前,换取新生。 如果爱,好好爱,坚定爱,不要犹豫不要徘徊,不要轻易糟蹋你的爱;半死不活的爱,不如亲自刀杀了吧,吊在半空挣扎多辛苦,还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来得干脆痛快。别自欺欺人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断不了的旧情,只有不死的心。

    不要把自己搞得悲悲凄凄的,爱人会有的,爱情会来的,走吧走吧,果断向前走,前方是另一片天地...

真的好想您们啊

我真的真的好想您们啊,时间不停的走着,生活还在继续,不知道为什么时时的想您们,还有就是在梦里也有您们的身影,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时候想真的不要在梦里梦到您们了,梦中的幸福都没有了,醒了好想大哭一场,有时候在梦里回到以前,以前有您们的日子里,真的好幸福啊,这样的幸福在也回不来了。


我想您们了,好想好想,我没有在您们陪伴中快乐的成长,成长的路途上没有了您们,快乐也就没有了一半,但是我还是长大了,成家了,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庭,幸福着也很快乐,当过节日的时候,我好想您们啊,我也想象很多普通的夫妻一样过节的时候能陪伴你们啊,可是这样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啊。

我想您们了,想的心痛,好痛好痛啊,您们对我来说真的是心里的痛啊,对15岁的我来说要经历您们离去的痛,真的很残忍啊,当您们伤心离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还有一个15岁的我还在世上啊,我要怎么去面对陌生的人生啊,没有了您们15岁的我也没有了15岁该有的天真快乐和对人生的幻想,都破灭了,现实的生活对我来说好残忍啊,人们的丑陋在一夜之间全爆发了出来,不在是有您们在的时候的笑脸,没有了有您们时候的亲切,好象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世界里的人都是丑陋不勘,藐视,霸占天天上演,有您们时巴结,奉承,通通消失不见了。

我还是在想您们,想您们和谐时的笑,离开对您们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吧,可是留下的我们要怎么办,我常常在想,要是有先知,是不是可以避开发生了的悲剧啊,假如避开了悲剧的发生,我们一家是不是幸福快乐的生活着啊,过年过节是不是象以前一样热热闹闹的啊,或许那时家里已经多出了很多成员,围着您们笑闹着,您们流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啊,我多么希望我以后的人生有您们陪伴啊,那我是不是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啊,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了。这些现在只能是我的想象了。

再见了我的亲人,希望来生还能做您们的孩子,希望下回您们能为了您们的孩子好好的珍惜自己的生命,让他们能有机会陪伴您们走完您们幸福的晚年。再见了我的亲人,希望您们在天堂是幸福的,我也会一直幸福的过我的生活,不会让您们为我们担心。怎么办,我还是想您们啊,心还是很痛

如果没有~~~`

 今天是我认识雨的第367天了,我想是该写偏文章来怀念他,来怀念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了。但是我因该如何开头呢。 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伤害了他。永远也无法弥补。
 在没有认只雨之前,我有一个死守的承诺,那就是我已经有一个暗恋了六年的男孩子,而且我以为会是一辈子,是的,在没有遇见他之前却是如此。从来我都是只相信一见钟情的,困为我认为那是一种无****回来的感动,可以永存,但是呢,我错了,可能是老天爷对于我的怜惜吧,无忍看见我的挚作吧
所以在这个时候才会给我安排了一个像风一样的男生。像岁一样来,像岁一样去,在我晶莹剔透的生命中滴进了致命的水银。
 我真的不知道,我因该如何来诠释和他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因为我真的没有经历回忆。我想过放弃,但是我骗不了自己,或许我早已经把雨当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份。我也害怕忘记,因为我怕如果真的有一天连他的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举手,一投足,都忘记的话,我无法想像当时的我,当时失去了心灵唯一支柱的我会怎么样。我真的不敢想像。
 所以我只能在心中每天拿一些时间来想念他,每一天慢慢的想念。
 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找过,但是找不到,也许他永远也不想再见我。
 今天我只是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和妈妈堵气,为什么要堵气去学电脑,如果没有和妈妈吵,如果没有去学电脑,如果没有认识他,这样的话,我的生活,我的一切都将会是心如止水,我的世界还是死守着那个不变的承诺,但是现不可以了,真的不可以了,原本的一切都不再回来,或许我将会一直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能不能醒。
  直到今天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只有让学习来麻痹自己,我以为空间和时间的距离一定会忘记一些不心的人,不开心的事。让自己忘却那些不开心的回忆。
   春天真的快到了,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错爱在伸延中光亮


   一朵梅身材很好、开朗、健谈,是那种很容易交往的女人,说话做事都很果断独立的女孩。而嘴角的微笑和手指尖的香烟留露出她那满腹的忧愁。眼看冬天就要来临了,梅花即将盛开,她希望我把她的故事写下来,我欣然应允,我很愿意和她共享一朵梅和一棵树的爱情故事,当然还有好奇…… 
   在别人眼里,我是一个幸福的女子,我天生丽质,不染纤尘,不仅工作环境轻松,而且还有宠爱我的父母;但这只是表面现象,我心里其实也有许多烦恼。家里人多次帮我介绍对象,我不是嫌他们个子矮,就是年龄偏大。我一直持坚自己求偶的标准,拒绝他们一切向钱看的心态。就在半年前,我遇到了杨树,他那玉树临风的身材和幽默的谈吐霎时吸引了我,从此一朵梅和一棵树就相爱了。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很傻,这话一点也不假。我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骗我,说他是一家私营企业高级打工者,高级工程师的级别,因为工作需要,老总给他配了一辆小车。我信以为真,用兴奋的口气和家里人宣布我恋爱了,父母自然都很高兴,多次催我带回家来看看。不久,我便把带他回了家,没想到他的骗局却因此当场被识破。就在我高兴地将他介绍给我爸爸的时候,我爸爸越看他越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和他边交谈边回忆,直到吃饭的时候,我爸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在一次开常委会时与他见过面。他并不是什么高级工程师,只是一家私营企业老板的司机。识破他的庐山真面目后,我感到既难堪又羞辱。好在我爸很给他面子,话题并没有再继续深入下去。等他离去之后,家里给我下了死令——我必须和他断绝来往!
   事后,他找机会向我解释,说正因为怕我家里人看不起他才会骗我,并向我承诺:以后一定会用行动来证明给我家里人看,只要给他三年时间,他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把我娶回家。我心顿时一软,于是原谅了他,从此也和家里人开始了冷战。我搬出家门,住进了我与他合租的一间房里,开始了我们的同居生活。说爱情可以充昏头脑,还不如说可以蒙闭眼前的一切。和他在一起的恶梦开始了,老人的话也在慢慢的实现着。
   在一起的日子里,他总是显得闷闷不乐、喜怒无常,这和我刚认识的树隐隐约约有些不同。他常叹着气说:你是一朵梅,我是一颗树,我们原本都应该是无拘无束的,可为什么却总感到这么累呢?
   我想他可能是受我家里人影响压力太大了,只能用女孩的温柔去百般安慰他。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感情隐藏着危机。真正让我明白的时候是在不久以后。
   那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上,由于大家玩得很高兴,不知不觉中都喝了很多酒。我们疯狂的划着拳,直到桌子上的酒喝了个精光为止,还不过瘾,还一个劲地再叫服务生拿酒来。服务生说没有了。杨树看到眼前这位服务生是个小女孩,想逗逗她,于是便说,没有那你就坐下来陪陪我们吧。女孩红着脸说,对不起,真的太晚了。
   杨树哪里肯听,他借着酒劲,竟当我视而不见的摸了摸那女孩的脸说,叫你们老板帮你想办法嘛!
   我哪里能忍受得了他这样的举动,实在无法忍受他忽视我的存在,我吃醋的心态一下子暴发了,于是猛地举手摔了一个酒杯。随着酒杯支离破碎时发出的清脆的响声,全场的人都惊呆了。杨树觉得我当着这么多人丢了他的面子,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这一巴掌让我顿时头昏目眩,扑倒在旁边的玻璃柜台上。我的眼睛!想叫却叫不出来,一阵剌痛,我以为瞎了。等我站稳脚步后,他们看到鲜血顺着我手缝里流了出来,都吓坏了——杨树也不例外。他小心地走过来看着我的伤,还好,眼睛没事,是伤在了离眼角几毫米的地方。血还在不停的冒着,他们也顾不上喝酒了,立刻把我送到一家私人诊所,经过止血和简单的包扎,总算没事了。
   走出诊所,我和他面对面的站着。他没有说对不起,我也没说痛不痛;他没有说抱歉,我没有说去哪里。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甩头走了。我麻木的站在原地,没有眼泪,只是睁大眼珠空洞地、绝望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一个人走在街市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想回家,又怕被家里人看到我眼角那道流血的伤口。想再回我和他住的地方,但刚才那一幕已令我不寒而栗。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竟不由自主的还是走到了我和他合租的房子前。仰头望去,窗子里漆黑一片,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我站在楼梯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这时,这时黑暗中走来一个人,而且我向我走来,我没有看错,是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向我说话,并伸过一只手来,小姐你要去哪里?我知道自己遇到了流氓,我本能的反映去挡,并且扬手打了他一记耳光,然后边往后跑边叫救命。我一口气跑到五层楼,见他没再追来,于是打开自己的房门,重重地关上,瘫坐在门口哭了。杨树,你死在哪里了?有人欺负我你知道吗?
   等我哭够了,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看着里面熟悉的一切,里每一个角落都是我亲手布局的,都有我抹不去的痕迹。桌面上,两人的合影笑得那么灿烂,心底陡地涌起一种自嘲的感觉。我不知道他今天晚上会不会回来?或许他今夜会借酒消愁。或许他会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般的回来。我想像着他回来推开门看到我惊讶的表情,认为我会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原谅他,然后借此机会假腥腥地哄我几句。我则趁机撒撒娇,听听他那丝毫没有用的承诺,然后合好如初。
   然而,整个屋子除了我的呼吸声,只剩下墙上那面大钟的“嘀嗒”声。我无聊地翻弄着屋里的东西,直到精疲力尽。一点半了,他还没有回来,我盘着腿坐在床上,因为等他等得疲倦了,想昏昏沉沉地睡去,又怕他回来,我只有倔强的坐着,这是多么简单多么可笑的行为。
   两点过了,冷空气慢慢把我包围。我缓缓脱去衣服,吸着冷气钻进被窝。被子上还留有我们的气息,我慢慢闭上眼睛让自己入睡,竟睡意全无。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不知道这时还有谁在外面走动,我希望是他。我屏住了呼吸静静的宁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回来了吗?不对,分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但脚步声在我门前停下了,接着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开门声,然后门被推开了,有只手摸索着过来开灯,无意中触碰到被子,也碰到了我。随即,我感觉到有个人正急速地推着另一个人出去。我立即翻身拉亮了灯,在灯光恍然一亮的同时,我看到了推人的是杨树,他前面站着一个女人。我们同时都明白了。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今晚会回来,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他竟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亲自被我逮到了。多么可耻的场面。
   我冷静地看着他们,叫杨树把门关上,要他们坐下。他们很听话的坐下了。杨树的脸色很难堪,而那个女人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眼睛东张西望地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我脸上毫无表情,冷冷的打量着这个女孩——她还未成年,矮矮的身高和满身的肥肉让我发现杨树的眼光怎么这么差。这时我才注意到我没穿衣服的酮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冷。我慢慢穿上衣服。准备听他们的解释,但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你们一句话也不想说吗?我终于忍不住地问。杨树不敢正视我的眼睛,——是不愿看到我那眼角还印有血迹的疤痕,还是做了亏心事无颜正视我?
   他垂着头思虑了一会儿才说,你都看见了,还要说什么?
   我说,行,那我问你,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说实话,我不想对他们怎么样,也不能对他们怎样,只想知道他另有别的女人多长时间了。
   几个小时前认识的,他答。
   我轻蔑瞥视笑了,哄鬼差不多。
   此时的气温已降至最低,那个女人嘴角有点哆嗦了,杨树随手拿起沙发上我的一个小绵袄披在她那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身上。我已经被气得什么也不在乎了,也顾不上那件绵袄披在谁的身上了。
   我走到那女人的面前问,你是哪里人?为何你们会在一起?她低着头不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不由勾起我心中的怒火,很想大大发作,但我没有,转身就去找香烟和打火机。杨树在一边说话了,我们今晚上才认识的,我和她之间只有交易,你别再难为她了。
   我问她你别插嘴!我狠狠的吼道,接着对她说,我不想为难你,我问一句你就老实回答一句。说着,我已经是咬牙切齿了,只有发泄在香烟上,狠狠的吸着,我想如果她真的是做这行的,我无话可说,因为他们之间只存在金钱与内体上的交易,她吃的就是这碗饭,我会让她离开。
   你们怎么见面的?我紧接着又问了句。
   她还是默默无声,终于激发了我的忍耐,一记响亮的耳光甩了过去,我难以置信自己的残酷,在那女人脸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手指印,她捂着脸跑了出去,杨树瞪了我一眼后便追了出去,嘴里喊着,芳,等等我!
   我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煸人耳光的手掌也在火辣辣的疼。无助、绝望、害怕的情绪一古脑儿全涌上心头。我开始是轻轻地落泪,一颗一颗地“扑扑”落到地板上,终于,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整个空气中都回荡着我的哭声。我抓起桌上的合影照,狠狠的摔在地上,“咣铛”一声响,碎裂如羽,我感觉自己的心也碎了!
   我回到了家里。父母并没有和我计较什么,他们还是一如从前那般疼我爱我。让我再次落泪了,我很感激他们原谅了我,并发誓要忘掉树,开始新的生活。这是一个并不值得我用心去爱和惦记的男人,过去是个恶梦,我没有理由不去甩掉它。
   杨树又来找我了,他苦苦的哀求我原谅他,恳求我回心转意。看着眼前这个曾使我又爱又恨的男人,我心中已无任何波澜,我笑着对他视而不见,说一切都迟了。然而,我也不知道这颗受伤的心何时才能愈合,真的不知道。也许,我很有可能会听父母的话,和一个他们认为满意的男人结婚。想到这时,我开始慢慢闭上眼睛,面色惨白……
   一朵梅的故事讲完了,可是我却仍然没能从惊愕中醒来。暗的房间,只有她点燃的香烟在一明一暗地亮着,她无言的痛在黑暗里蔓延。我轻轻叹息一声,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握住她那纤细的手指……  

爱与难爱,都铭心刻骨

01
转眼,木聪来丰殷已经三年多了。
他干得很累,可以说身心俱疲。一是工作头绪多。这事没完那事又来了,这事才抓上手,更急的事又到了,成天马不停蹄的,根本不存在八小时内外之分。二是复杂问题多。领导之间关系复杂,地方关系复杂,稍有疏忽,就会得罪某个人。三是重要讲话多。中央开了会省里开,省里开了会市里开。开会就要讲话,讲话就要先搞讲话。木聪本来就是搞讲话出身的,比较讲究文字,既不能偏离上面精神,又不想重复上面的话。办公厅的几个人搞的都难以符合他的要求,再则,他从来都不过分为难别人,只好自己干。除了自己的讲话,有时王书记、王市长的讲话也要他帮助把关。
一天早上,他刚上班,毕副秘书长急匆匆跑进来,说:“《热点聚焦》有一班人已经来到我们市,正在殷西区采访。”
木聪问:“来采访什么?”
毕副秘书长说:“听讲,是去年殷西区城建拆迁补偿的事。”
正是自己分管的事情,也是正在处理的事情。木聪眉头紧锁,说:“他们这么快?!”
毕副秘书长说:“木市长,得赶快想想办法,做做工作。上次《热点聚焦》把丰南县一个乡镇集资的事曝光了,受到省里的批评,王书记和王市长都很恼火。”
木聪坐下了,说:“要做他们的工作,先要把我们的工作做好。其实,我们已经在处理了。这样,上午,你负责把这三份东西打印擦成正式文件,盖好公章。这是一份情况报告,这是关于筹措经费的决议,这是关于足额加息发放的决议。”
毕副秘书长说:“这些文件要不要送王市长?”
木聪说:“都是市长办公会原则通过的,要送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回来。你还要与殷西区政府保持联系,掌握他们的行踪。中午,带上这些文件,我们一块去找他们。”
毕副秘书长又问:“木市长,还要不要通知宣传部?”
木聪说:“这事儿,他们肯定有难处。当然,也不要撇开了他们,通知他们一声,有负责人在家就来一位,中午在殷西区政府会合。”
木聪把几份签好的文件交给了毕副秘书长,端起茶杯,去会议室。
中午12∶30,木聪等在殷西区副区长的带领下,找到了《热点聚焦》一班人。这些人还在紧张地采访那些拆迁户。
两班人马见面,木聪非常热情地说:“你们辛苦啦,欢迎欢迎。”伸出双手,要与他们握手。但是,那几个人非常冷淡,一个也不伸手。木聪一时僵在那里,尴尬地笑着。
这时,从那几个人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嗨,一伙人扎堆儿,愣在那里干什么?等谁来招待你们?赶快把这里采访结束掉,找个地方填填肚子,下午再换个地方。”
木聪循声望去,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就撇开这些人,朝那人走去。
那人也愣住了,定定地看着木聪走过来。
木聪大喊:“老盛!是你来啦?”
那人也反应过来了,说:“木处长,怎么又在这里见到你?”
木聪伸出双手,老盛伸出一只手,三只手握在一起,摇了几摇,就松开了。
木聪说:“你来啦,怎么不招呼我一声?”
老盛说:“哪知道你正好在这里?”
木聪说:“我来这里三年啦。老迟那家伙没跟你说?”
毕副秘书长赶紧插话进来,说:“这是木市长,市委常委。”
大盛说:“哦,市长大人。我们来到贵地,没有打搅你们吧?”
木聪说:“你说哪里话?欢迎还来不及呢。走,我们到附近找个地方,吃顿便饭。”
老盛赶紧连连摆手,说:“木市长,我们是有严格纪律的。无论如何,请你务必不要费心。”
木聪说:“我们热忱欢迎你们来搞舆论监督,帮助我们改正错误、改进工作。啊!我们是朋友,而且多年不见,总得吃顿饭吧?一顿便饭,吃完了,你该咋报还咋报!”
老盛说:“绝对不行的,我要答应了,就是砸自己的饭碗。木市长,到时候来你这儿要饭,你又提拔走了,我怎么办?”
木聪说:“老盛,我们也是老朋友啦!”
大盛说:“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希望市长大人谅解。”
木聪说:“老盛,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这个意思。”说着,向老盛走近了一点,把声音放小了,说:“我说真的,你该咋报还咋报。你知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能在这里干多久?丰殷又不是我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作为朋友,你来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我总要尽一点地主之礼吧。今天晚上,我个人掏腰包,请你。”
老盛疑惑地看着木聪,说:“你这样讲,行,不然,回去以后,老迟放不过我。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清楚,第一,要在小饭店;第二,只我们两个人;第三,不谈公事。”
木聪说:“好,老盛你是个爽快人。我答应你,决不给你为难。否则见到老迟,也不好交代的。我做不到这三条,你立马走人。晚上我在哪里等你?”
老盛说:“你定。”
木聪说:“要达到你的第一条要求,我得亲自去找地方。现在我哪说得清楚。”
老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木聪,“六点过后,打我手机。”
两人握了手,就分开了,各人招呼各人的人马。
副秘书长、宣传部副部长、区政府一班人,都不解地看着木聪。
木聪笑了笑,说:“看我干什么?你们都看见了,人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回去。”
大家都无声地上车,各走各路。
木聪和毕副秘书长一起,来到市政府食堂,已经没人吃饭了。两人各自掏出饭卡买了饭菜。
毕副秘书长坐在木聪对面,望了望木聪,忍不住问:“木市长,晚上联系哪个地方?”
木聪说:“我来联系。”说着,掏出手机,翻出电话本,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喂,是韩经理,你好。吴经理哪去了?回省城了。哦,那就找你吧!什么事?北京来了个朋友,我想晚上请他吃顿便饭,到你那个饭店行吗?几个人?哦,就两个人,对!几点到?6点或者7点。没什么要求,厅要小,菜要好,量要少,酒要倒。我跟你说清楚,是我自己掏腰包请客,真的,千真万确,叫他们别宰我,要宰我的话,我就只好把自己押在你们饭店里。收个成本?哈哈,那当然最好啦!好好好好……再见。”
木聪又对毕副秘书长说:“你把那一套文件,全都给我。”
毕副秘书长问:“你一个人去,个人请客?能报销的嘛!”
木聪收起手机,说:“什么时候我说过假的?”
毕副秘书长闹了个红脸,低头吃饭。
木聪说:“下午,请你与财政局、城建局、区政府联系,补偿款已经基本筹齐了,今天晚上就开始,一户一户发下去,不得遗漏。这事,你要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去落实,把责任落实到一把手,不得有误。另外,与区政府讲好,跟所有拿到补偿款的户主都交代清楚,明后天接受采访的时候,一定要说实话。采访组到有关部门,都不得回避,要说实话,把有关的文件、所有拆迁户拿款签字的收据,统统都给他们摆出来,也不得有误。”
毕副秘书长答应了。
6∶30的时候,木聪与老盛联系上了,说:“我去接你吧!顺路,不要紧的。”
那一晚,木聪和老盛吃得很晚,具体谈了些什么,怎么谈的,谁也不清楚。
第二天,王市长在走廊里看见木聪,说:“木市长,这次可千万要做好工作,压下来。听说那带队的是你老朋友,多说好话,要送什么,要招待,你尽管开支。”
木聪说:“有点把握。但最后能不能压下来,现在还不好说。”
王市长认真地说:“不能只有一点把握,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木市长,这是你分管的工作,又是老朋友带队,一定不能播出来。”
木聪说:“我再继续做工作。”
其实,能不能压下来,他心里也没什么底。究竟,他与老盛只见过一次,而且已隔多年。昨天晚上,他没有多谈这件事,只是在酒酣耳热之际,把几份文件交给了老盛,说请老盛看看;分别时,请老盛尽量关照关照。
三天后,木聪又找到老盛,托他带一幅字给老迟,同时也送一幅给老盛。
老盛要推辞,木聪说:“我话都讲到那地步,你再推辞就没有意思啦!”
大盛就收了,说:“木市长,你理解我,我也尽量理解你。但是,这是上面点的题目,我只能尽力。如果给你带来麻烦,只好请你见谅了。”
木聪说:“你呀,你是爽快人,怎么老丢不开这事?老朋友嘛,下次我去,你送我点稀罕物。”
突然,老盛把摄像叫过来,说:“木市长,你对镜头说几句吧。到时用不用,我们都预备着。”
木聪说:“要说,也不该我来说,要么书记说,要么市长说。”
老盛说:“别管那么多,你既是市委常委,又是常务副市长,能代表市委、市政府的。”
木聪说:“那也得跟他们汇报一下。”
老盛说:“别那么多事。小子,把镜头对准木市长。说还是不说,木市长你看着办。到那时候,你在镜头里没话说,就是你们市委、市政府没有态度。你掂量吧。”
木聪被逼上墙了,急忙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镜头就说了一通:“发现问题之后,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采取了有力措施。目前,问题已经全部查清,财政部门迅速调剂了资金,拆迁补偿费已经全部足额、计息补发到每一个拆迁户。市政府发了公开道歉信。宾馆已经停建,马上由市国资局收回,或拍卖或租赁,所得款项填补这次财政支出。下一步,市委、市政府要对市国资局、殷西区政府的主要负责人和分管负责人,进行严肃处理。同时,我们将举一反三,对全市拆迁工作进行一次全面清查,发现问题及时严肃处理。”
完毕,老盛说:“很好的嘛!”
周围的群众七嘴八舌地说开了。一个牵头的人拉着老盛,说:“事情至今,只有这个市长还说了人话。你们要把他刚才说的话全部播出来。”
老盛问:“为什么?”
那人说:“防止他们说得好听,不兑现。说话不算话,我们见得多了。这一次还算好,补偿费总算发给我们了。”

02
一连几天,木聪心里都喘喘的。
一个星期过去,《热点聚焦》播出丰殷市城建拖欠补偿费的事。节目预报刚出来,王市长就打电话来,问木聪怎么搞的?
木聪连忙打通了老盛的手机。
老盛哈哈大笑,说:“木市长,马上就要播出了。你等着瞧吧。”
木聪问:“老盛,是什么角度?”
老盛说:“赶上好时候了。不管什么角度,都不会坏你事。”
木聪不好再问,就客气了几句,挂电话了。
刚放下电话,王书记来电话了。王书记正在省里开省委全委会,电话是从省城打来的。
木聪赶紧把老盛的原话说了一遍。
王书记听完,就挂了电话。
接着,木聪给王市长挂了电话,原话说了一遍。王市长也不表态。没有看到报道,表什么态?
木聪准备好录像机,把节目全部看完了,也全部录下来了。
木聪舒了一口气。他觉得,与其说是舆论监督,还不如说是正面宣传,属于反面文章正面做。有木聪代表市政府的表态,有比较圆满的处理结果。主持人还加了一个编后,大意是:改革全面深化,攻坚克难,工作中难免出现一些问题,这是发展中不可回避的问题。只要各级党委、政府坚持“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一切从人民群众的利益出发,妥善解决问题,就是好的。丰殷市委、市政府对待问题不遮不盖,该补偿的补偿,还按照拖欠的时间计息给予补偿,并严肃处理责任人,无疑是正确的态度、负责的精神。
木聪拿起电话,想给王书记和市长汇报,又放下电话,心想:他们肯定也看了,还是等他们来电话时再汇报想法吧。
电话响了三次,但是,都不是王书记和王市长打来的。
第一个电话是符蕖来的,说在家看了《热点聚焦》,木聪在镜头里一点都不慌不怯,说话很有力,风度也很好。
木聪说:“赶紧挂了,说不定王书记和王市长要打电话来,你现在挂了,我空了打回去。”
符蕖就挂了,木聪也跟着挂了。刚放下,电话又响了起来,拿起一听,是韩雪。
韩雪说:“你刚才上中央电视台了,有父母官的样子。”
木聪说:“你说什么?那是逼上墙的。”
韩雪沉吟了一会儿,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木聪等了一会儿,于是说:“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嘛,还磨蹭什么?”
韩雪才说:“你两个星期没回家去吧?我想,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来,还是你来?”
木聪说:“恐怕两个方案都不行。书记和市长都要找我的。”
韩雪说:“我没有书记、市长的面子大,那就算了。不过,你要注意身体。”
木聪说:“还行,谢谢提醒。”
第三个电话是老迟打来的。老迟说:“那真是一幅好字,是忍痛割爱的吧?”
木聪说:“你看,把我的好心当作什么啦?我是真心实意送你老兄的,你要看不上,就还回来。”
老迟说:“不管你怎样说我,我都非常感谢你。什么时候,把你写的字送一幅给我?”
木聪说:“我那字,鸡爬的,拿不出手,别污染了你的珍品柜。”
老迟说:“舍不得不是?啊,大盛回来后,就找到了我,问怎么处理。我看了材料,建议艺术处理,就是刚才播出的样子。正好首长有指示,不要老搞曝光,有好的典型可以综合地报。怎么样,还满意吧?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木聪表示感谢,说:“我认为,你们处理得很艺术,可以说整个儿反过来做的。”
老迟说:“那你们书记、市长没有什么意见?”
木聪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问我。”
老迟说:“如果这样还不满意,我也没办法了。木聪,你也不要多想,政治着东西,有时候真不好玩。”
两人聊了几句,就挂了。
木聪在宿舍里等了一个晚上,王书记和王市长一直没来电话。
第二天早上,木聪在路边店里吃过早点,信步走到机关大楼门口,看到王市长从后面来了,就停下来等着。
王市长看见木聪站在门口,也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慢慢地拨了号码,贴到耳边。
木聪看王市长这架势,只好走了。
刚进办公室,毕副秘书长就进来了,说:“机关的人都说,你终于出彩了。”
木聪一听,知道不好了。最近,丰殷市老被中央电视台暴光,街谈巷议对王市长很不利,有的说应该换市长了,有的说王市长要到省里某个不重要的部门,任二把手。王市长有点灰溜溜的。
谁知,这些议论刚刚冷了一些,昨天晚上《热点聚焦》又暴光了,而且是木聪出彩,肯定又引起了新一轮的议论。
木聪说:“你不要参与议论,听到了,也要跟大家打招呼,不要瞎说。这是纪律。”
毕秘书长点头称是。
傍晚,王书记来了电话,说:“我已经赶回来了,半个小时后,你到我办公室来。”
木聪提前十分钟离开宿舍,准时到了王书记的办公室。王市长已经坐在那里。木聪逐一打了招呼。
王书记倒是笑眯眯的,叫木聪坐。
王市长只是点了一下头,脸紧绷着。
待木聪坐定了,王市长说:“王书记,最近,政府方面的工作老是被媒体暴光。政府的工作没做好,我作检讨。”
王书记说:“说到这事,正好,省委全委会上,华书记脱开稿子,就昨天晚上的《热点聚焦》讲了一段话,我向二位传达一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原话,可以打引号的。”
王市长陡然来了精神,立刻坐直了身子。
木聪心里却打起了鼓,立即屏住了呼吸。
王书记打开公文包,七找八找,拿出了笔记本,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华书记,是这样说的。昨天晚上的《热点聚焦》,又报了我们省丰殷市,各位看了没有?有什么看法?讲到这里,华书记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看大家没有讲的,就接着说,我认为很好,就像主持人最后说的那样,发展中出一些问题难以避免,出了问题之后,党委和政府要从人民群众的利益出发,认识要到位,态度要鲜明,动作要迅速,处理要坚决。‘三个代表’是我们党的长期指导思想,民主政治建设是大势所趋,舆论监督是挡不住的。各位,大家都是主政一方的诸侯,要正确对待舆论监督,有效利用舆论监督。出了问题,舆论监督来了,我们要有面对镜头的勇气,要有承认错误的锐气,要有处理违纪行为的正气,要有善待新闻媒体的和气,把我们想要讲的、必须讲的、应该讲的,都讲出来,扭被动为主动,变消极为积极,化负面影响为正面影响。”
王书记合上了笔记本,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王市长的脸色难看了,一言不发。
木聪感到如释重负,没有表露。
王书记说:“华书记的话,是很好的表扬。啊!木市长,这次事情处理得很好。”
木聪连忙欠起身子,说:“这是表扬市委、市政府,尤其是表扬你们正副班长领导有方。”
王书记说:“明天下午开个常委会议,传达省委全委会精神,研究贯彻意见。你们回去休息吧。”

03
殷西区拆迁补偿的问题并没有结束。接下来是处理责任人,木聪把话放出去了,是收不回来的。市城建局和殷西区政府把拆迁补偿费挪用了一半,以“机关服务中心”的名义,建了一个星级宾馆。上个月完成了土建,正准备进入内装修时,事情暴露了。木聪责令停建,听候处理。
对这个问题,王市长不发表意见,也很不积极。在木聪的一再坚持下,处理责任人的这个问题列上了市长办公会议程。时间定在市委全委会闭幕后。

韩雪基本上是定期来到木聪的住处,为他调剂精神、缓解压力。木聪觉得,韩雪每来一次,他的心理压力就缓解了很多。韩雪离开之后,木聪又渐渐积聚新的压力,等到下一次缓解。
韩雪做得很好。公司生意上的事情,她从来不找木聪;私人来往也很隐秘,居然没有让外界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没有让外界知道一点。这一点,木聪非常满意,也越来越信任她了。
市委召开全委会期间,几大班子的负责同志都在会上,日常工作就没有平时那么多。
一天晚上,韩雪来到木聪住处。
现在两人见面,不像以前那样饥饿和焦渴直奔主题,先是谈心交心、交流信息,然后,情绪上来,才慢慢进入实质性节目。
韩雪坐下来后,木聪问:“最近,丰殷出的事情很多,名声越来越大。社会上有什么反映?”
韩雪说:“老百姓嘛,最关心的是谁上谁下、谁走谁留的事。”
木聪说:“哦,民间组织部长越来越多了。”
韩雪说:“什么呀?别这么酸溜溜的,街谈巷议也反映了一种民意。古代还专门有采风的,搜集民间意见。现在倒好,各级都隐瞒不报。你们当领导的,要注意搜集和听取。”
木聪说:“是啊!都说些什么?”
韩雪说:“多了。有的说,一山难容二虎,肯定有一个要调走;有的说,丰殷肯定是搞不好的。”
木聪叹了一声。
韩雪说:“工作上的事,你不要太认真,尤其是涉及人事的问题。要注意处理与两个一把手的关系,不要好了一个、恼了一个。”
木聪又叹了一声,说:“不在其中,不知其难!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韩雪从凳子上转移到木聪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说:“这个社会,一个人是当不了救世主的。你别这样,老是叹气。我们这里流传着一句民谚:男叹气,寿不长;女叹气,守空房。”说着,就在木聪身上摸索起来。
韩雪毕竟是个二十八九的未婚女子,上身后又是吻,又是摸,马上就进入状态了……
木聪也跟着激动起来,在韩雪身上摸索着。
两人搀扶着,来到卧室,倒在床上。
韩雪说:“你累了,只要你愿意,就在下面歇着,让我来具体操作。”
木聪答应了,说:“以逸待劳。”
但是,问题出现了。
任韩雪尽情挑逗,木聪心里着急,下身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怎么也进不去了。
韩雪说:“看来,你真的是太累了。”
木聪羞愧地说:“怎么搞的,一点前兆都没有,说不行就不行了。”
韩雪依偎在木聪怀里,说:“你好好休息。我不要了,我们抱抱就行。”
木聪抱着韩雪,睁着两眼,木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说话。
韩雪说:“你要是离得开,就回省城家里住一段,叫嫂子给你调养调养。”
市委全委会闭幕的第三天下午,王市长主持召开了市长办公会。处理挪用殷西区拆迁补偿的责任人问题,排在最后一项议程。
等到讨论决定了前面所有的议题之后,时间已近六点了。
市长们的手机响个不停,有的摁了,有的接了。会场乱糟糟的,王市长也不制止。
在乱糟糟的环境下,市长们字斟句酌,意见也五花八门。有的说处理重了,有的说处理轻了,有的说处理严了,有的说处理宽了,只能等着王市长最后拍板。
王市长说:“大家的意见还不统一,叫我也很难决断。我个人认为,对干部的处理要慎重考虑、慎之又慎。使用干部,首先要爱护干部,在可能的情况下还要保护干部。我们当领导的,不能老是把板子打到下面人的身上,该自己承担责任就要承担责任。我看,这个问题,还是再个别酝酿酝酿吧,等大家的意见大体统一了,再议。”
木聪瞅个机会,向王书记汇报了。王书记说:“再等等。政府不拿东西过来,我也不好表示意见。再说,你那次在电视上也说得太实了。集体没研究,你与老王也没通气,公开说最好是原则些。”
木聪只好作罢。

04
社会越来越开放,诱惑越来越多。一个从沿海来丰殷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体大老板,盯上了殷东批发市场建设项目。一天,他来到木聪办公室,同来的还有一个性感、开放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进来后,很勤快地忙着杂务,给木聪的茶杯续了水,为自己的老板泡了茶;随后,坐在木聪的对面,带着崇敬的神情,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木聪。
木聪觉得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这名女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心想这些年见的人多了,也正常,就没有多看她了,对老板说:“这个项目,市政府准备招标,我个人没有决定的权力。你呀,回去好好准备,参加竞标。”
老板朝年轻女子点了点头,眨了眨眼。
年轻女子连忙站起来,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放在写字台上,又弯下腰,鼓鼓囊囊的信封和鼓鼓囊囊的胸脯,一齐朝木聪推了过来。
木聪严肃地说:“请你收起来。”
老板说:“木市长,一点小意思,算是补贴你工作费用。我一来丰殷,就听很多人说,你这市长当得不到很廉洁的。”
木聪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机,按下了一个键,说:“你过来一下。”
老板红了脸,说:“木市长,何必?我们也是参加丰殷建设的,再说,生意不成友谊还在嘛!”
木聪说:“你说这话,我爱听。生意成与不成,靠你们竞标。要搞这一套,绝对不成。收起来吧。等人进来,就只好上缴纪检委了。”
年轻女子悻悻的,慢慢抬起身子,拿过了信封,放进包里。
正在这时,秘书进来,问:“木市长,什么事?”
木聪说:“这位老板要参加殷东批发市场建设项目。上午没你什么事,你带他们到城建局去,介绍给局长。”说着,对秘书眨了一下眼睛。
秘书领会了,说:“好的。”
晚上8点多,这名年轻女子却来到了木聪的住处,独自一人。
木聪坐在写字台前,没有欠身,也没有请坐。
年轻女子说:“上午,你的秘书带我们去了,但只跟局长作了一般性的介绍。中午,我家老板要请他和局长坐一会儿,他也不答应,就走了。”
木聪看了一眼年轻女子,越来越觉得面熟,脑海里努力地回忆着,嘴上问:“那要怎么介绍?”
年轻女子说:“起码,要暗示市长你的意思。我们公司是有实力的,是有资质的,木市长。”
木聪说:“既然这样,哪还要暗示吗?实力就是竞争力嘛!”
年轻女子来到木聪的对面,自顾在沙发上坐下来,说:“话是这么说,但有没有你市长的暗示,结果可能不一样。木市长,你这里好热呀!”说着,就解开了胸前的三粒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两弯粉红的胸罩和一线深深的乳沟。
木聪不动声色,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号,说:“是小杨?我这里来人了,泡杯茶过来。哦,还有,顺便把我的房间清理一下,太乱了。”
年轻女子顿时红了粉脸,说:“木市长,你——?我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
木聪猛然想起了,想起了一个女人,那清秀的眉眼,那饱满的脸庞,那羞红的神情,还有那优美的身材,尤其是那发育得极其充分的胸脯,极像一个女人。
木聪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是点破还是不点破?不点破,一会儿,小杨进来,事情就解决了;但是,让一个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干这种牺牲色相的事,他觉得非常对不住那个于他有恩的女人。如果点破了,可能惹上麻烦的。
最终,木聪决定还是问一问。如果不是,当然更好;万一是的,应该挽救一把,听不听在于她。
木聪说:“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是我不好意思。到现在,也没有给你泡一杯茶;再说,地方这么乱,对你不礼貌呀!你把衣服扣好,我问你几句话。”
年轻女子连忙扣起了衣扣,正襟危坐了。
木聪问:“姑娘,我问你,你贵姓,姓房还是姓梁?是不是省城的人?”
年轻女子愕然,看着木聪,不说话。
木聪再问:“你爸爸还在搞房地产生意吗?你妈妈呢,还在不在当教师?”
年轻女子更加愕然了。
木聪说:“我可以当你的叔叔,你不要害怕。如果我问得不对,你就纠正;如果我问得对,你就不要隐瞒,老实回答我。”
年轻女子说:“我是省城人,我跟我妈妈姓梁。木市长,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木聪说:“我猜对了。那时候你很小,现在你肯定想不起来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是你家的房客,租你家的房子住。”
年轻女子闹了个满脸通红,说:“你就是那个木叔叔?我妈妈讲起过你。我还以为是同姓的。”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木聪喊了一声:“进来。”
小杨端着茶杯,进来了,把茶放在年轻女子的面前,就去打扫卫生,收拾卫生间了。
木聪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年轻女子说:“我叫梁涵。”
木聪一拍脑袋,说:“对了,对了。为给你取名字,我还出过主意的。”接着,就问起梁涵家里的情况,为什么跟外地老板做起了房地产。
梁涵告诉他:她爸爸的房地产生意已经垮了,是一个客户破产,给不出她爸爸的建筑费用,她爸爸现在在家,整天无所事事,一是喝酒,二是打牌,三是跟她妈妈打架。她妈妈梁靓还在教书;哥哥在读研。她自己高考后只上了个大专,大专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先在她爸爸的建筑公司帮忙,后来公司破产,在家呆了一段时间。不久,沿海的这个房地产公司到辉煌省来,大量招聘工作人员,她就应聘了。老板认为,她有大专学历,有一点做房地产生意的经历,长得比较漂亮,就录取了她,当公关小姐。
梁涵还告诉他,这个老板很“毒”,就是很有办法,就是要用辉煌省的女人来攻辉煌省的男人,逐步把他的房地产生意做到全辉煌省。在其他地方都很顺利,想不到在这里碰壁了,所以,下了最大的决心要攻下来。
木聪沉吟了一下,问:“那我再问你,你干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愿意干?”
梁涵说:“我来这个公司的时间还不长,也没有拉成大笔生意。但是,这么大了,总得有一个职业养自己。所以,我自己也说不准愿意不愿意。”
木聪又是沉吟,心里选择着字眼:“如果不搞房地产,想不想做点别的事情?”
梁涵说:“哪好找呢?要是好找的话,我也不会到这个公司来的。今天,您也看见了,公关就是那么攻的。我妈妈要是知道,绝不会让我干的。”
小杨已经打扫完毕,过来问:“木市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木聪说:“没有。哦,一会儿,你再拿瓶开水过来。”
小杨答应“好的”,就出去了。
木聪说:“如果是这样,木叔叔尽量给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干干。”
梁涵说:“谢谢木叔叔。”
木聪说:“先别谢,成不成还是个未知数。我在你家租房住了好几年,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对我都很好。这样,后天晚上这个时间,你再过来一趟。”
梁涵说:“好的。”
木聪说:“你现在回去,怎么跟老板说?”
梁涵一时答不上来。
木聪说:“你就说,木市长是个木头人。”
梁涵说:“我怎么能骂您呢?”
木聪说:“你就这样说,也必须这么说。你要装作很委屈的样子,说木市长简直就是一个木头人,不说你是攻不下来的,换其他人照样也攻不下来。另外,与你这次攻关不相干的事情,都不要说。”
梁涵望着木聪,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木叔叔。”
木聪说:“你回去吧,不然太晚了。”
梁涵告辞的时候,小杨正好送开水进来,两人抵在门口。
小杨退后一步,让梁涵出了门。
梁涵回头招呼:“木叔叔再见。”
木聪点了一下头。
小杨把水瓶搁好,问:“木市长,我要下班了,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吗?”
木聪说:“没有啦!下班吧。”
木聪坐到写字台前,拿出手机,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摁了一串号码,贴到耳边。
那头接了,木聪说:“现在在忙什么?”
那头说:“我们哪有市长忙,在看电视。”
木聪犹豫着,那头说:“你是无事不打手机的。有什么事,要不要我过来?”
木聪说:“那当然好。不好意思,我确确实实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要你帮忙。”
那头说:“那好吧。你别不好意思。一个小时,我就过来。小杨下班了吧?”
木聪说:“刚下班。喂,你在看电视,需要那么长时间才能到吗?”
那头笑了,笑得很高兴,也很暧昧,问:“什么事这么急?”
木聪连忙说:“哦,不急不急。”
那头说:“既然不急,就等一会儿嘛。”
一个小时刚过,韩雪无声地推门进来了。木聪看得出来,韩雪是洗了澡、化了淡妆的。
韩雪望着木聪,眼睛里闪了一下光,随即又熄灭了,问:“什么事?我能帮忙的。”
木聪拿起水瓶,说:“晚了就不泡茶,喝点水吧。你坐下来说。”
韩雪过去,接过水瓶,自己倒了水,坐到木聪的对面,等着木聪说事儿。
木聪说:“上次,我听你说你们那里很忙,人手不够?”
韩雪说:“是有点忙。”
木聪说:“能不能安排个把临时工?”
韩雪说:“忙是忙,也不是非进人不可。不过你说了,跟集团报告一声,也可以进。是什么人?”
木聪开始斟酌字句了,慢慢地说:“是一个女孩子,20出头,大专毕业。”
韩雪惊了一下,惊得很暧昧;又笑了一声,笑得很有意味。
木聪看着韩雪,说:“你别歪想。这事的来龙去脉,我慢慢跟你说清楚。”
韩雪说:“谁歪想了?你别敏感呀!我没歪想,正在听你说呢。”
木聪也笑了,说:“分明是你敏感,你还说我敏感。你听我说完吧。”
韩雪说:“你说吧。”
木聪说:“这女孩子是我一个熟人的孩子,那家人对我很好。是省城人,她现在在这里,在沿海一个房地产老板的公司里做公关,家里父母还不清楚。你知道,现在一些公司叫女孩子公关是什么意思。今天,那个老板到我办公室谈殷东批发市场建设,带来的公关小姐就是那个女孩子。我觉得,看见了要不管一下,就非常对不起我那个熟人。所以,想看看你能不能做件好事?”
韩雪听了,说:“你的意思,好像我以前都是干坏事,没有做过好事!”
木聪连忙说:“对不起,我不是这意思。本来,这个熟人,我早就没有联系了。但是当初,他们家确实对我很好。那时我刚大学毕业,单位没有房子,叫我在外面租房子住,每月只发50元的住房补贴。租贵的自己贴,租便宜的自己还能得一点。那时,我只有50块钱的工资。他们家租给我一间很好的房子,每月只收20元房租,我每月得30元。前后有五六年时间,郊区的房子涨价多少次了,他们家对我一直没涨价。所以,我一直很感激他们家。”
韩雪走到木聪身边,坐到木聪的腿上,紧紧地抱住木聪的头,说:“你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明天,我先跟集团总部人事部报告一声。然后你安排见个面吧,看看她能干什么。”
韩雪的胸部摩着木聪的头,淡淡的香气进入了他的鼻孔,深深的乳沟隐藏着他的一只耳朵,他能听到韩雪的心在被样地跳动;后面的一座乳峰在他的后脑勺上,前面的一座乳峰就在他的嘴边。
木聪的心动了,不由得张开了嘴,要吃面前的那个尖尖。
韩雪惊了一下,说:“这样会把衣服搞湿的。”就连忙解开了衣服扣子,褪下了一个乳房的罩子,露出一座尖尖的乳峰,微微抬起身子,送到木聪的嘴里,让他吃了起来。
木聪吃着吃着,把韩雪的情绪激发起来了。韩雪动情地摸着木聪的头和脸,一只手就伸到了木聪的胸部抚摸着,嘴里开始喘了。
木聪也慢慢激动起来了,一只手就伸到了韩雪的裆里,隔着裤子摸索着。
韩雪换了一个姿势,撩起裙子,把两腿跨坐在木聪的大腿上,两人面对面地亲热着……
最后,韩雪手忙脚乱地褪下了内裤,几经搓揉,几经磨擦,终于让木聪的下体硬了起来,然后吸了进去……
木聪交替地摸着、吃着韩雪激动的双乳……
韩雪越来越躁热,身体不住地上下颤动着,左右扭动着……
两人移到床上,比较勉强地来了一次……
韩雪明显不满足,久久不想起身,不想离开木聪,忧忧地说:“看来,你还是行的嘛!以后,工作上不要那么较真,思想上、精神上、心理上松弛一些。”
韩雪离去时,木聪说:“后天晚上,《新闻联播》之后,《热点聚焦》之后吧,劳驾你再来一次,面试一下。”

05
木聪刚看完《热点聚焦》,韩雪就到了。
木聪问:“集团总部怎么说?”
韩雪一边清理写字台,一边回答说:“临时工,分公司视情况定,只要备个案就行了。”
一会儿,梁涵也到了,喊了“木叔叔好。”
木聪为她们作了介绍。
韩雪一看到梁涵,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移向木聪,满是怀疑,透着不信任。木聪连忙说:“韩经理,你看,是个好姑娘吧!”
韩雪说:“是的,是个好姑娘。”
木聪说:“你看,能不能为小梁她安排个事?你们在这里谈,我出去一下。”木聪出去散步,大概有一个小时。回来后,韩雪和小梁已经在谈女孩子打扮化妆的话题。梁涵叫韩雪姐姐,韩雪叫梁涵小妹妹,两人很高兴。
韩雪说:“现在跟市长大人汇报一下,小梁先到我们分公司去打打杂,以后有机会再说。”
木聪说:“好,好。既然你们已经都认姐姐妹妹的,我就不多说了。妹妹,一定要听姐姐的。姐姐,也一定要照顾妹妹,该批评就批评。”
两人都爽快回答了。
木聪说:“梁涵,你一定要听韩经理的话,有什么事,跟韩经理说。回去以后,跟你们老板只要告别一声,不要详细说。如果他问得很详细,你就说投奔了一个亲戚,其他的都不要说。”
韩雪说:“你怎么那么多弯弯绕?好像世界上的学问都归你一个人了。”
梁涵连忙说:“我知道了,木叔叔。韩经理,姐姐,我有话,只跟你一个人说,什么事都不跟别人说,包括木叔叔。”
三人都笑了。
木聪赞赏地说:“这就对了,跟我说没有用。”
一会儿,两人就离开了。
现在,市委市政府什么活动都安排舞会。但不管什么舞会,不管书记、市长参加不参加,木聪一概不参加。木聪是丰殷市几大领导班子里唯一不跳舞的人,唯一没有传出绯闻的干部。
市委、政府两大班子的人都说木聪在工作上刚愎自用,听不见不同意见,在交往中故作清高,太孤傲,不合群。慢慢地,大家在工作上也不支持、配合他了,剩下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最近,省、省会L市和丰殷市的领导干部调整了。L市书记任省委副书记,市长接替;丰殷王书记调任L市代市长,王市长接替;分管组织的胡副书记任代市长,市委组织部长任副书记。木聪还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市委、市政府两大班子里,他年龄第二,只比现在的王书记小一岁。升迁是没有多大指望了,起码近两三年没有指望。
周末,木聪搭乘火车,回到省城的家。
符蕖和盈盈都很高兴。符蕖说了几句话,就到厨房里去了,锅碗瓢盆一阵响,准备吃的东西。盈盈缠着他说这说那,还拿出自己的考试卷,说:“妈妈老是批评我,你看我考得如何?”
木聪拿过一看,高兴地说:“很好!很好!爸爸要表扬你!不过,妈妈批评你,完全是爱你。不然,她怎么不批评我呀?”
符蕖远远地看着呢,走进客厅里,说:“小丫头,才一次考得好一点,就骄傲了向爸爸告状。你这个当爸爸的,长年累月不归家,回家了,说起话来也是不打个草稿。我不批评你?我批评还少吗?我的批评什么时候管用了?”说着,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既像是高兴又像是急切的意味。
木聪心里一咯噔。
盈盈缠住符蕖,说:“妈妈,爸爸刚回来,你让他歇一会儿吧。我去做作业了。”说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并把门关上了。
夜深了,盈盈做完作业,也睡了。
夫妻卧室里,双人床上,一阵隐隐约约的蟋蟋嗦嗦的声音,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木聪从符蕖的身上下来,僵硬地躺在那里,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气。符蕖靠在床头上,说:“我倒没什么!你回来就行。但你真要注意。江泽民曾经教育你们,领导干部要经得起权力、金钱和美色的诱惑,筑起反腐防变的思想堤坝。你孤身一人,又在那个特别开放的城市,有时一个月都回来不了一趟。”
木聪说:“你别给我增加压力啦!工作上的事情烦都烦不过来,哪有那坏心思?”
符蕖说:“多少当官的,如果都像你这样,我们国家早就发达了。哪像现在这样,昨天处理集体上访,今天抗洪救灾,明天农村扶贫,后天再就业,好像忙得不得了,却年年如此。”
木聪说:“现在确实事情多,问题多。当干部,起码要有党性,要对得起良心。”
符蕖说:“这些话,我不是说你什么的。不过,现在社会上说,别看领导干部成天喊着‘三个代表’呀、‘以民为本’呀,其实,吃的,喝的,抽的,插的,都是公家的钱。”
木聪惊讶了一下,问:“吃的喝的抽的,都好理解;怎么还有插的?什么新词儿?”
符蕖说:“你呀,真是不懂还是假装糊涂?不就是男女那种事吗?公款按摩、嫖娼、包二奶、养情人之类的龌龊事。”
木聪半生气半开玩笑地说:“我把这一个月的事情,给你详细汇报汇报吧。”接着,不管符蕖听不听,一气讲了半个多小时。
木聪讲完了,符蕖趴到木聪的胸脯上,随意地摸索着他不多的胸毛,说:“木聪,我没有怪你什么!不过,我以前就跟你讲过,不要那么好高骛远,不要怨天尤人,不要想自己办不到的事情。平平淡淡是真,平平安安是福。你说你现在这样子,才四十几岁的人,像五十好几。我心疼呀!”
在符蕖的抚摸下,木聪听了这话,觉得来精神了,翻身趴到符蕖身上,看着符蕖,说:“让你摸得有点意思啦!”
符蕖往木聪的下身摸了一摸,抓住不放了,惊喜了一声,说:“真的!还糊了我一腿的。”
木聪使了一点劲,符蕖于是就放平了身体,张开了双腿,尽量平静地说:“我们试一下吧,进来吧!你慢慢地来,别那么着火似的。哦,哦,哦,啊——”
木聪竟然比较利索地进去了……

06
转眼到了春节,木聪还呆在省城家里。
盈盈返校后,木聪又休养了一个月,才回丰殷。
此时的丰殷,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大街上,到处树木葱茏,姹紫嫣红,……
木聪参加了丰殷市第三届人民代表大会,整整三天,审议并通过了政府工作报告、计划工作报告、财政决算和预算报告等。
大会闭幕后的当天晚上,10点多钟了,服务员已经下班,韩雪来到木聪住处。
双方互相问候了。
韩雪说:“我要回集团总部,通知已经到了。”
木聪问:“好哇!当什么?”
韩雪说:“集团总裁助理。”
木聪说:“祝贺你,祝贺你。分公司的舞台太小了,你应该到总部去,会干得更好。”
韩雪说:“越到地方,关系越复杂,事情越难办。到总部要超脱一些。不过,我要离开你啦!”
木聪感到,这一次韩雪没有说“不要祝贺”的话,肯定是心里想离开这里。于是说:“离开我就离开我,有什么?分公司办得这么好,都是你自己干的,我什么也没有帮你。”
韩雪忧忧地说:“我不是这意思,也没有这意思。我要离开你了,你心里就没有一点什么?要不要挽留一下嘛?”
木聪笑着说:“这好事儿,怎么能挽留呢?祝贺还来不及。我有什么?一个半大老头子,成天到晚穷忙瞎忙,事业没事业,乐趣没乐趣。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是你们的。你就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韩雪倒在木聪的怀里,流下了眼泪。
木聪帮她擦了眼泪,说:“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哭了?这样子,动不动就哭鼻子,今后还怎么当大老板呀?”
韩雪不说话,却哭出声来,摸索着,说:“我要离开了你,能好好地给我一次吗?”
木聪想起来了,自从上次勉强做了之后,半年多没有和韩雪亲热,说:“我努力吧!”
木聪感觉到,韩雪不仅要离开丰殷市,还要离开他木聪了,心里有点伤感,有点失落,不过更多的还是高兴。
男女之事,受心理和精神的影响很大。两人一番温存之后,木聪很顺利地进入了韩雪的体内……
韩雪顿时一阵欢快,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快乐的、激越的呻吟……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经过,嫂子的,调,调理,你,你好了!”
木聪精神抖擞,锐气大增……
韩雪又流出了泪,说:“你好了,我就放心了,啊,我放心——”
木聪说:“你放心吧!”
在韩雪接连来了两个波浪之后,木聪也很畅快地喷射了……
木聪正要抽身,韩雪紧紧地抱住了他,说:“别慌出来,放在里面,再放一会儿,再放一会儿。”
木聪就艰难地趴着……
两人的身体终于分开了。
韩雪去把自己洗了洗,又拿了毛巾为木聪擦了擦,依偎到木聪的怀里。
木聪感到很疲惫,抱着韩雪,眯起了眼睛。
但是,韩雪很有说话的欲望,不停地找话。她说:“你是她的再生父母。”
木聪睁开眼睛,说:“韩雪,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只是在你困难的时候,我扶了一把,哪受得起如此评价?你是聪明能干的,有美好前程。”
韩雪说:“在我处于困难的时候,将要陷于绝境、误入迷途的时候,你不但给了经济上的帮助,还给了我精神上的支持。如果当时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这种危难之中的帮助,是无价的,是需要用一辈子来报答和偿还的。”
木聪说:“你不要有这种报恩的心理。当初,我就没有指望你报答和偿还。要说感谢,是我应该感谢你,这几年,你给了我很多的快乐。我对你的索取,大大超过了当初的那点帮助,我要了你的贞操,误了你的青春,应该向你道歉。”
韩雪说:“不!是我自己愿意的。在给你快乐时,我也得到了快乐。当初,我是一个没有意志、没有精神、没有追求的女孩子,是你把我培养成为一个自尊、自强、自信、自立的女人。你不要内疚,不要自责。”
木聪说:“韩雪,我感觉到你心里还有话,对我一时说不出口。这样,我既不喜欢,也不放心。你心里有什么话,尽管和我说。”
韩雪说:“我弟弟和梁涵订婚了。”
木聪激动地说:“那好哇!双喜临门。”接着就坐了起来,穿衣服,“说说他们是怎么好上的。”
韩雪也坐起了,但不穿衣服,也不下床,说:“现在的年轻人,两个一对上眼就能好上。不像你们那辈人,恋爱有故事。”
木聪说:“我恋爱可没有故事,介绍人把两人的情况一说,女方回话说同意处处,男方就开始约会;约会几次,没有发生矛盾,就结婚了。”
韩雪说:“你肯定有故事,只是你不说罢了。”
木聪不想就这话题说下去,说:“等他们俩办喜事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讨顿饭吃,讨杯酒喝。宾馆的饭我吃厌了,嘴里都淡淡的,没滋味。”
韩雪说:“那当然!那当然!”
木聪说:“时候不早了。”
韩雪还赖在床上,深情而又不好意思地看着木聪,欲言又止的样子。
木聪感觉她还有什么话不好启齿,于是一边用眼神鼓励她,一边说:“韩雪,你还有好事想跟我说。说吧,说吧!别卖关子,我经不起人家卖关子。”
韩雪低下头,停顿了一会儿,说:“原来,我以为,我不会,爱上,别的男人。可是,从去年下半年以来,我对一个男人,慢慢有了兴趣。这个男人,追得也很紧。我现在心里很矛盾。”
木聪说:“这是好事,你是三喜临门了,矛盾什么?该领证就领证,该办事就办事。”
韩雪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失望,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你就不想问问他的情况吗?”
木聪说:“我非常相信你的眼力,你是不会看错的;我非常尊重你的选择,你是不会轻易对待自己的。所以,我衷心祝愿你幸福,衷心祝愿你们和美、恩爱,绝对没有不高兴。”
韩雪扑了过来,攀住木聪的肩膀,说:“既然如此,让我们再来一次!”
木聪扶住她,坚决地摇了摇头。
韩雪唰地流下了如泉涌的泪水,问:“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木聪说:“怎么可能?我不是那样的人。”
韩雪扭动着身体,说:“那你为什么,不和我来一次?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木聪说:“你听我说,从你来说,既然有了意中人,从现在起就要收心、守身;从我来说,既然你有了意中人,我就不能再有想法。你说对不对?”
韩雪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就放开了木聪,不说话了。
木聪帮她拿过衣服,递给她,说:“你既高升了,要离开这里,又有了意中人,还有你弟弟和梁涵订婚了。我要送一件礼物。”
韩雪正在穿衣服,急忙停下来,说:“不要,我不要你的礼物。我知道你没有几个钱,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木聪笑了笑,说:“我的礼物是不值钱的,是我自己制造的,也不用花钱。”
说完,木聪打开壁橱,拿出一幅装裱讲究的字,解开了绳子,叫韩雪拿起下端,自己拿着上方,慢慢地展开了,足有两米长。
韩雪观赏着。
木聪说:“这是我自己还比较满意的一幅字,当作礼物送给你,不成敬意,聊表心意。”
韩雪问:“你应该留着的嘛!这是艺术品,又不是机器制造、批量生产的,可是独一无二的。我听说,很多书画家不把自己满意的作品随便送人的。”
木聪说:“我能随便送你东西吗?除此而外,我没有什么好礼物。只有这个,我还觉得拿得出手。再说,古人讲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能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转移到你手上。”
韩雪深情地望着木聪。
木聪说:“这是苏东坡的一首《定风波》词,上阙是: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下阙是: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整首词,看起来有遁世的情绪,思想比较消极,但实际上不完全如此,表现了一个士大夫面对强大压力时的无助和无奈,在无助和无奈之中的苦恼和彷徨,在苦恼和彷徨之后的旷达和乐观。这是排解思想压力的一种有效方法。你,可不能乱解哟!”
韩雪一下子就红了粉脸,说:“说你古板,你又风趣;说你风趣,你又古板。真说不清你!其实,你刚才评价的话,正好替你自己排解情绪。你感到了强大压力,认识到了自己的无奈,怎么还不能自我排解呢?”
韩雪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木聪也感到说过头了,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词是千古名篇,字却是很一般化。请你笑纳。”说着,就卷了起来。
韩雪说:“谢谢!我没有这么高雅的礼物赠送。”
木聪系着绳子,说:“送我一个笑容吧,我不想看着你哭着离开我这里。”把字交给了韩雪。
韩雪双手接过,含泪笑着,说:“谢谢!”

07
2008年,京城举行奥运会。举国欢腾。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暑假,过了暑假,盈盈就要升高三了,成绩只是中等稍稍偏上。
一天,木聪正好在家,盈盈从学校带话回来说,班主任请父母去学校一趟。夫妻俩赶紧去了学校,找到了班主任。
班主任委婉地说:“现在竞争非常激烈,盈盈学习是比较努力的,但成绩一直提高不明显。马上就是最后一年了。这最后一年如果抓不好,上大学恐怕就希望不大了。”
木聪问:“我们家长该怎么办?”
班主任说:“家长当然不能代替小孩的学习,但是,可以创造良好的条件,比如请家教。学习好的,哪个没请家教?你们家没有请过家教,盈盈有这个成绩,已经是相当努力的,是相当不容易的,如果请家教,肯定提高快些的。但是,请家教,男孩自己来回不要紧,女孩不行,必须家长接送。”
夫妇俩与班主任又讲了一些,上课的铃声就响了。夫妇俩千感万谢,告辞了。
夫妇俩很着急。
回来的路上,木聪说:“这些年,都是你一个人带的,我很惭愧。我看我自己也到顶了,不如回来,帮助你一把。我去了四年多了,比我先去的,和我同去的,在我后去的,都回来啦!再在那里熬,图什么?盈盈的事,可关系到她一辈子。如果盈盈高考不利,我就对不起你们母女了。”
符蕖说:“这个,你自己考虑周全,我不能怎么要求你。不过,你说得也对,盈盈的事关系到她一辈子,是我们家当前的头等大事,你回来更好。”
木聪说:“我来找人,找省政府领导,不管安排个什么,都回来。”他心里清楚,他从秘书的位置上下来的那几年,之所以正常升迁,甚至于还比较快,大部分是因为江一淼的关系。那时候,江一淼刚离开辉煌省,在国家某委当常务副主任,接着,又到国务院当副秘书长,省里有事都找他。现在,江一淼去了国务院研究室,而且省里那一层的领导现在都换得差不多了,谁还能想到他木聪?
一个月后,因为丰殷市的市长出访了,常务副市长木聪得到一个机会,参加了金省长带队的考察活动。在沿海一带,木聪与金省长同吃同行,前后有半个多月。木聪瞅准一个机会,向金省长说明了困难,表明了心思。
金省长说:“你的情况,可以考虑。但是,政府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好的位置。”
木聪说:“服从组织安排,服从工作需要,干什么都行。如果不是家里小孩子的事,我不会提出这个问题的。”
金省长说:“是啊,要说工作需要,丰殷最需要你。不过,家里有实际困难,你也是从政府办公厅出去的,我们也应该考虑的。”
木聪连声道谢,金省长说:“你别谢,到时候,位置不好,别怪我就行了。”
木聪说:“哪里,哪里。”
木聪在等待中度过了炎热的夏季,迎来了秋天。金风送爽的时候,木聪接到调令,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排在最末。木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告别了丰殷市,回到省城。一家人都很高兴。
上班没几天,乔秘书长找到木聪,向木聪交办了一件棘手的事。乔秘书长说:“昨天晚上,二处黄处长在美容店里理发,和一个美容的小姐好上了,被中市公安分局抓了起来。中市公安分局坚持说他俩是嫖娼卖淫,办公厅的同志又说他与那个小姐是谈恋爱,还可能成。你去了解了解情况。如果他们真是谈恋爱,就想想办法弄出来。毕竟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干部,传出去也很不好听。”
木聪当然答应了,但心里却一时拿不出好主意,更没有办法;心里还打鼓:老黄别经不起审问,把多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倒出来,那就不是他活该,还会把木聪也楸了出来。
木聪冥思苦想,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省公安厅的老厅长,现在当公安厅督导员。多年前,他到京城去带胡皋和钱勇时,木聪与他打过交道。
木聪连忙要车,带二处副处长,直奔公安厅。

08
昨天,黄处长完成一个材料,下班时已经7点多了。他在路边小摊填了肚子,心想去理个发,就转到了自己常去的理发店。
三年前,黄处长离婚了,原因也说不清道不明。主要是夫人怀疑他在外面乱搞,但又拿不出证据;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闹,死活是要离婚。后来又传说,他老婆本来就风骚,嫌老黄挣不到多少钱,早已与一个大老板暗渡陈仓了,就以黄处长经常深夜不归为由,咬定他在外面乱搞,最终离婚了。离婚后,儿子上了寄宿学校,只是每个周末回来一趟。黄处长一个人,不想烧饭,有饭局就参加饭局,没有饭局就吃小吃;也不想在家呆着,要加班就加班,不加班就在外面晃悠。
社会越来越开放,诱惑和机会就越来越多。一年多来,他总在这家理发店理发。店里有两个小姐,他看上了其中一个姓苗的。每次来都要苗小姐理,即使苗小姐正忙着,另一个小姐闲着,他也要等着。苗小姐虽是一个理发的,但是很漂亮,热情却有分寸,黄处长很满意。一来二往,时间长了,两人都心有灵犀了。苗小姐从来不为客人按摩的,近来学会了,但只给黄处长按摩。
黄处长不在乎她的身份,自己很满意,就想成就了姻缘,再给她找个别的职业。
前几天,他与苗小姐一番恩爱之后,已经商量好了,等他忙过这一段,正好到“十一”国庆节,就去领结婚证。
黄处长进美容店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另一位小姐也出去的,只剩下苗小姐,无聊地看着电视。
两人见面,会心一笑。
黄处长坐到椅子上,苗小姐走过来,给他干洗和理发。她摸了摸黄处长的头,捏了捏他的肩膀,问:“你怎么又瘦了?”
黄处长说:“想你呗!茶饭不思,就瘦了。”
苗小姐扑哧一笑,说:“真会哄人。”
两人就这么聊着。苗小姐理得很精细,真是一丝不苟,等理完发,已经10点了。
苗小姐就把椅子放平了,为黄处长按摩起来。
苗小姐按着按着,黄处长把手伸到她的胸前,解开了三粒扣子,伸了进去。
苗小姐没有反抗,反而脸红了,说:“干吗?”
黄处长说:“干吗,男人喜欢女人的奶,女人喜欢男人的摆。”
苗小姐笑了,把身子往黄处长身边移了一些,靠得更近了
两人按着按着,黄处长又把手伸进苗小姐的裙子下面,在里面摸了起来。
苗小姐说:“别!”
黄处长说:“为什么?男人喜欢女人乳,女人喜欢男人杵。”
苗小姐起身,去关了店门,重新回到黄处长身边,继续按摩,说:“你真流氓!”继续让黄处长摸。
黄处长说:“只要你有东西流出来,我就开始忙。”
苗小姐说:“你真无耻!”
黄处长说:“你才无齿,你那里要是有牙齿,我还不敢进去呢!”
苗小姐说:“没法跟你说。”就靠在椅子的靠手上,在黄处长的小腹和大腿上按摩起来。
黄处长大概感觉到苗小姐的那个地方湿了,说:“女人喜欢男人屌,男人喜欢女人咬。”
苗小姐一下子笑得弯了腰,喘不了气……
两人都很激动,情不自禁,互相扯了衣服,移到美容床上……
中市公安分局治安科的两个警察正好从外面喝酒回来,路过这里,看了一眼理发店,感到奇怪。本来,他们两人看上了里面两个小姐,想一人包一个,那一个小姐倒乖乖的,与他们打得火热,并且与其中一个经历了床第之欢。但是,苗小姐就是不从。今天晚上,他们路过这里,就是想再努力一把,把苗小姐最终搞定了。看到理发店的门关了,里面的灯却亮着,知道里面有情况。如果是那位小姐,他们肯定要干涉,不能放过寻欢之人。如果是苗小姐,他们就更气愤了,老子想得到还没得到,哪个龟儿子占先了?
就在这时,里面发出了一声女人的呻吟,那呻吟是暧昧的,是抑制不住的,是他们熟悉的……
两人同时冲向门,破门而入……
美容床上,黄处长和苗小姐激情似火,忘乎所以,一个撅动着屁股,忙不迭又抽又插;一个挪动着臀部,忙不迭送往迎来……
两人被带到中市公安分局,分开审问。
两人都交代是谈恋爱,准备到了“十一”,就去领结婚证。
事情汇报到分局长那里,分局长对两个审问人员说:“罚款不就算了?用得着这么麻烦。真是要结婚的人,会顾面子的,一罚一个准。”
两个审问人员重新回到审问室。
审问苗小姐的警察叫她交1万元,就可以回去。
苗小姐说:“我们真的是谈恋爱,马上就要领证了,你们没有罚款的理由。我也没有那么多钱。”
警察说:“不交钱,就以卖淫论处。好好想想。”
审问黄处长的警察叫黄处长交1万元。
黄处长说:“凭什么交钱?我们虽然没领证,但不过是提前开业,一分钱也不交。你跟你老婆做爱,向谁交钱了?”
警察扬起电棒,恶狠狠地说:“不交钱?不交钱就别出去,以嫖娼论处。”
黄处长说:“你敢打我!我告你们殴打国家公务员,告你们侵犯人身自由。”
警察说:“哟,你是国家公务员?好,你说你是哪单位的,我们找你单位去。”
黄处长说:“我是省政府办公厅二处处长。省政府的电话号码,不要我告诉你们吧?”
直到今天下午,公安局才把电话打到了省政府办公厅二处。
二处副处长和一位同志去了中市公安分局,要找局长。局长已经躲出去了。于是,只好向警察证明了黄处长的身份,说明了情况,请他们放人。
分局的警察说:“放人可以,钱是要罚的。要抓是你们叫的,要放也是你们说的。什么时候他们交了钱,什么时候放人。不然,我们昨天晚上的汽油费都开支不了。”
二处的同志回来,向分管秘书长汇报了;分管秘书长想不出办法,汇报到乔秘书长那里;乔秘书长想了想,找到了木聪。
木聪连忙要了车,直奔省公安厅。
在办公楼,没有找到老厅长。
公安厅办公室主任带着木聪,找到了老厅长的家。书房的地上,废弃了一大堆宣纸。
老厅长正在练书法,手里拿着毛笔,十分不解地看着木聪。
木聪连忙作了自我介绍,老厅长还是不认识。
木聪讲起了那年在京城的事,老厅长想起来了,嘴里叫着“木秘书,木秘书”,急忙放下毛笔,伸出手来,又缩回了在衣服上擦了擦,与木聪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又喊:“老太婆,泡茶,泡好茶。”
木聪走到宽大的写字台前,左看看,右看看,赞叹说:“老厅长的书法可是越来越越有筋骨了,越来越飘逸了,简直仙风道骨,出神入化了。”
老厅长说:“没事,乱涂的。让你笑话。”厅长的老伴泡了茶,端了进来。
老厅长拉着木聪,到沙发上坐下了,热情地问了很多话。
公安厅办公室主任说:“木主任,你和老厅长谈,我就先回去了?”
木聪说:“谢谢,你回去吧。”
老厅长问:“多年不见,你来,有什么事?”
木聪说:“不好意思。”就把事情的大致经过和乔秘书长的要求讲了,“您说我才从外地调回来,与这里的公安机关从来没有打过交道。老厅长,您帮我想想办法。”
老厅长说:“既然这样,我叫一个人来,陪你一道去一趟。”说着,在电话本里翻了一气,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说:“小储,到我家来一下。对,现在,就是现在。”
老厅长挂了电话,对木聪说:“这小储,我喊小储,是常务副厅长了。他最早在中市分局,后来到市局,前年到省厅。”
储副厅长刚进门,老厅长说:“时间不早了,我也不留木主任了,你也别坐了。你陪他去办件事。现在就出发,木主任会向你介绍情况的。”
木聪和储副厅长就出门,下楼,趁下楼的时间,木聪大致讲了情况。
储副厅长说:“我猜你们要来。”
两人商量好直接去中市分局。储副厅长坐上了木聪的车子,掏出手机,要通了市局局长,叫他马上赶到中市分局汇合。
木聪笑说:“听你们说话,就是像部队侦察、打仗什么的。”
说话间,就到了分局,市公安局长已经等在那里。储副厅长为他们相互作了介绍。
分局局长不在办公室,只有办公室主任和治安科的一个小伙子陪着。
几个人在会议室里坐定,木聪说了几句话,治安科的小伙子就出去了,把老黄带到会议室。
木聪说:“老黄,受惊了,我们走。”
老黄气鼓鼓地说:“和我一同进来的,还有我女朋友,我不走。”
办公室和治安科的人听了,脸色就不好看了。
木聪说:“老黄,走吧!”
老黄说:“我就不走。我们是谈恋爱,凭什么抓我们?不把我女朋友放出来,我愿意关在这里。”
木聪望了望储副厅长,交换了一个眼色,欲言又止。
老黄却在饶舌了,说:“还说罚我1万元,肯定也要罚我女朋友1万元。谁谈恋爱需要向公安局交钱?真是岂有此理!木主任,你不知道,公安的心真黑!奖金的钱、建房的钱,都是乱罚款的。我有钱也不交给你们,留着自己结婚呢!”
治安科的小伙子说:“你明明是嫖娼,还在狡辩!要不是储厅长来了,我们放你?一个机关干部,到美容店里跟美容小姐乱搞,在按摩床上被逮下来的。还说是谈恋爱,真不知道羞耻。不瞒你说,去年,我还办了一个处女嫖娼案,乖乖地交了钱,然后走人。”
老黄说:“你爸跟你妈谈恋爱,才是嫖娼卖淫呢!你小子是谁的私生子?”
木聪大声喝住了老黄。
储副厅长把木聪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先带这老黄到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剩下的事我来办。”
木聪点了点头,就拉起老黄要走。老黄强着不走,木聪附在他耳边说:“你女朋友吃过饭就会出来。如果不出来,我们再来。”
经不起木聪生拉硬拽,老黄跟着出去了。
木聪带着老黄,选择公安局附近的一个比较干净的小饭店进去了,小姐连忙上前,递上了菜单。
副处长点了菜,还要了一瓶酒。
正要开始时,老黄猛地站起身,喊了声“苗苗”,就奔了出去,在门口抱住了苗小姐。
木聪和储副厅长笑了,木聪说:“储厅长,我们一起吃点饭?”
储副厅长摆了摆手,说:“你们吃吧,我呀,一会儿还有个会。”
木聪与储副厅长握了手,说:“谢谢你!最近,我找个时间,请你务必拨冗赏光。”
储副厅长说:“哪有这道理,等我把这一段忙完,我来请你。”
两人挥手告别了。
苗小姐趴在老黄的肩头,嘤嘤地哭着。
木聪、副处长都回到了座位上,耐心地等老黄他们俩。
苗小姐终于哭好了,随老黄进来。
木聪说:“这位是苗小姐,怪不得我们老黄神魂颠倒!什么时候给我吃喜糖、喝喜酒?”
苗小姐眼笑了,脸红了,看着老黄。
老黄说:“十一,请木主任光临寒舍。我也不请别的什么人,就你一个,也尝尝我家苗苗的厨艺。”
老黄看到副处长,说:“我们俩另外找个合适的时间,一醉方休。”
副处长说:“当然,我不想和领导一块吃喝。跟领导在一个桌上,比搞材料还难受。”
木聪笑了,说:“好好。今天,简单为你俩压压惊。来,干杯!”

09
10月3日下午,黄处长真的请木聪去了他的新家。他和苗小姐忙了一个下午,好茶,好菜,好酒,好烟,招待木聪一人。
“十一”过了,转眼又快到了元旦。
一天,符蕖对木聪说:“我说,盈盈的事,我们要早一点找关键人,不要临时抱佛脚。”
木聪说:“你看,我刚回来上班,七事八事的,又没有顾上。”
符蕖说:“我知道,你也算新到一个单位。小事我就没有依赖你。我打听到省教委吴主任的住址。你看,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
木聪说:“就元旦期间。不然,上班后又是年底,我要准备领导慰问什么的,没有时间;再说,人家也忙。先不联系,去了见机行事。”
符蕖说:“好吧。联系也没有人理你的。”
晚上7∶30,木聪和符蕖就去拜访吴主任。
按了几次门铃,终于,门慢慢开了,灯光顿时洒到了走道里。
隔着防盗门,门里一人,门外两人,两眼对四眼,一时都愣在那里。
还是符蕖先讲话了。她镇静了一会儿,说:“宣蓉,你好!我们来拜访你们。”
宣蓉打开了门,让两人进了家。
接着,宣蓉进厨房,泡了两杯茶,端出来。
木聪和符蕖接过茶,三人就坐下来。
符蕖没话找话,说:“你家这房子装修的很漂亮,我想参观一下。”
宣蓉就带着符蕖,各个房间看了一遍,最后,进到了自己的内室,说悄悄话。
木聪坐在客厅里喝茶。
一会儿,门铃声再次响起,宣蓉连忙从里间跑了出来,开了门,吴主任回来了。
宣蓉为他们作了介绍。木聪和吴主任认识,只是没有深交。
吴主任说:“省政府领导同志深入基层访贫问苦。欢迎木主任和夫人光临。”
木聪和符蕖说了一气拜年的客气话。
吴主任和宣蓉不迭地表示感谢,表示在方便的时候回访。
谈话中间,自然说到盈盈的事。
吴主任递一支烟给木聪,并打着了火机,但没有表示意见。
宣蓉说:“还早着呢。尽可能吧。”
回到家里,符蕖说:“怎么是宣蓉呢?”
木聪没有作声,显得心事重重。
符蕖又说:“我看,宣蓉过得并不好,好像夫妻感情不咋样。我看,找吴主任是不是不拿稳?”
木聪说:“你别瞎说,才去一次,人家吴主任就给你答复,不显得事情很好办吗?再说,多少年了,你见一次,就知道人家夫妻感情的事?”
符蕖说:“根据观察到的情况判断呀!”
木聪问:“你观察到什么情况?”
符蕖说:“一,他们夫妻是分室而睡。”
木聪说:“这是时髦!”
符蕖说:“二,宣蓉不太喜欢谈吴主任。”
木聪说:“你喜欢跟别人谈我吗?”
符蕖说:“三,宣蓉的神情很忧郁。那种忧郁,是家庭方面的原因。难道你没注意到?”
木聪说:“那我倒没有。再说,我怎么好盯着女同志的脸看!”
符蕖不满地说:“你以前看了多少次,现在就别假装正经了。”
木聪说:“过去的事,不要提了吧!彼一时,此一时,不可同日而语。不管拿不拿稳,这还是一条路。我听说,这位吴主任,为人办事还是认真的,能办到的都给人家办。从现在起,我与他保持经常的联系。”
符蕖说:“找到他,也算到顶了。只好如此,但愿到时管用;但愿盈盈超常发挥,考得很好,到时不管用也不要紧。”
6月7、8、9三天,盈盈参加了高考。
考试结束,木聪和符蕖到了学校,与各科老师一起,为盈盈估了分数。班主任说:“盈盈的分数不算高,也不算低。考出这个成绩,也是正常发挥了。去年这时候,我还不敢说这话呢。”
木聪说:“这估分难以那么精确,总会有些出入的。估低了还好,估高了就麻烦。”
班主任说:“我们这些老师,都是有经验的。盈盈的分数,差不离。你们暂时放下心来,大人和小孩都轻松一下吧。”接着,就填了志愿。
高考分数出来了。木聪和符蕖赶紧查了,盈盈的分数比估分少了2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盈盈填报的第一志愿的那所大学的提档线,比盈盈的分数高2分。
第一志愿落空,百分之九十九是没有指望的,是要复读的。复读一年,哪知道能不能考好呢?
盈盈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吃不喝,只是哭,哭累了就睡,睡醒里接着哭。夫妻俩很着急。家里一时间陷于了沉闷。
炎热的傍晚,木聪和符蕖再次来到宣蓉家。
等到晚上10点,吴主任才从外面回来,放下公文包,对站起来的木聪和符蕖说:“你们坐。”
木聪就把盈盈的情况大致讲了,虽然心里着急,但还是字斟句酌的。
符蕖就耐不住了,直截了当地问吴主任能不能想想办法。
吴主任抽着烟,把自己罩在烟雾里,思考着,沉吟着。
符蕖眼巴巴地看着吴主任,等他发话,像盼神显灵一样。
沉思了好长时间,吴主任终于说:“我尽量想办法吧,但成不成,我也不敢打包票。”
木聪和符蕖千恩万谢,告辞了。
宣蓉起身,送他们出门。
走到楼下,符蕖拉着宣蓉的手,说:“请你跟吴主任再说说,我们实在没办法。”
宣蓉答应了。
回到家,吴主任已经在卫生间里洗澡了。
宣蓉犹豫了一会儿,就脱了衣服,赤裸着身子,进了卫生间,贴着吴主任的后背,紧紧抱住了他,双手抄到前面,在吴主任的裆间摸索着,握住了草丛中矗立起来的一根粗大的柱子。
吴主任回过头来,公事公办,问道:“你为了他们家的事?”
宣蓉笑了笑,说:“不是为他们家的事情,我就不能这样吗?老吴你想想,我们有多少年没有挨过身子?甭说那事!我是你的妻子!也有我的不对,可是,你呢?我们还有夫妻的情分吗?”
吴主任僵在那里,停止了洗澡,定定地看着宣蓉,沉默无语。
宣蓉又转到吴主任的面前,两手抱住吴主任的腰,用乳房顶着吴主任的胸,淋浴头上流下来的水,迅速积聚在两人的胸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池,不一会儿,又越过宣蓉的两只胳膊,哗哗地流下来,冲击着地面……
看吴主任的脸色有所缓解,身体有些反应,宣蓉矮下身子,扶着吴主任的两腿,伸出舌头,舔着吴主任越来越大的柱子,接着,就一嘴含住了。
吴主任渐渐兴奋起来了,把宣蓉拉起,向墙上一推,站到宣蓉的两腿间,就要在这里开始。
不料,宣蓉收回两手,交叠在一起,整个地按住自己的阴部,说:“老吴,我当然也为了他们女儿的事,毕竟符蕖是我以前的同事。你倒说说,行还是不行?”
吴主任说:“说到底,你还是为了别人的事?行,难得你今天这么主动,我现在就答应你,给他们办。其实,还有,我与木聪是认识的,而且以后还会打交道的。”
宣蓉说:“在这里不行,我要到你床上去。”
吴主任也答应了。
宣蓉依偎着吴主任,出了卫生间,来到吴主任的卧室,抱着吴主任,倒在床上。
吴主任撑起身来,两眼定定的,俯瞰着宣蓉,说:“你是很漂亮的,为什么脾气那么大?”
宣蓉说:“你既然认为我漂亮,为什么还要在外面乱搞?”
吴主任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嘛!很多男的都是这样,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宣蓉说:“爱情是自私的,是排他的。从今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吴主任说“试试吧”,就要开始“实战”。
宣蓉心里实在是厌恶,而且还紧张得不得了。毕竟,这么多年没有干过,她早已就忘记该干什么、该怎么干,一时手足无措。
吴主任整个人锲在宣蓉的两腿之间,硕大的柱子已经顶住了宣蓉的阴部……
宣蓉绯红着脸,眯起双眼,胸乳激烈地起伏着,紧张地等待着……
正在这时,吴主任的手机响了。
吴主任起身去了客厅。
宣蓉躺在床上等着,等啊,等啊,不见人进来,却听到外面有穿衣服的声音。
宣蓉起身跑出来,问:“你到哪儿去?”
吴主任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要出去一趟,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宣蓉很气愤,问:“找哪个狐狸精去?”
吴主任说:“你别气,这么多年了,你对我从来就没在乎过;再说,你同事女儿的事,还等我办呢。只要你不气,我会办的。”
宣蓉很无奈,眼睁睁地看着吴主任出了门,颓然坐在客厅里,泪流满面,继而,嘤嘤地哭了。
三天后的晚上,宣蓉打来电话,叫符蕖带上盈盈,马上到省高招办去,老吴在等着。
夫妇俩带着盈盈,急忙出了门,打了的,赶到省高招办,找到了吴主任。
吴主任领着他们三人,到了一间办公室。
吴主任说:“木主任,我想,凭你女儿的分数,上Q大学比较合适。这虽然是省内的一所普通大学,我给你选了一个热门的专业,每年的毕业生供不应求,就业是没有问题的。再说,这专业对女孩子也是挺好的。你看怎么样?”
木聪说:“谢谢,谢谢。”一边看着符蕖和盈盈。
符蕖碰了碰盈盈,盈盈点了一下头。
木聪说:“听你的。”
吴主任拿出一张志愿表,指点着叫盈盈填了。
接着,吴主任带他们到了另一个房间,把志愿表交给一个年轻女子,说:“把档案调出来。”
年轻女子眼睛闪闪的,瞟了吴主任一眼,手指一阵轻敲,盈盈的档案出来了,对照志愿表的内容,改过了,对吴主任说:“你过目。”
一切办好之后,吴主任挥了挥手,说:“你们回去吧,放心等入学通知书。”
夫妇俩又是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走了。

10
8月20日,盈盈终于接到了Q大学的入学通知书。
夫妇俩很高兴,分别给吴主任和宣蓉打了电话,一再表示感谢。
盈盈上学前,夫妇俩带着她去了宣蓉家。
吴主任不在家,宣蓉接待了他们。
离开时,符蕖偷偷地丢下一个大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元人民币。
宣蓉当时就发现了,硬是追上符蕖,紧紧地拉着,塞回了符蕖的包里。
符蕖送盈盈上学去,盈盈住校了。
木聪的工作上了正常轨道,符蕖的工作也比以往轻松了。每天傍晚,夕阳西下,月兔东升,护城河边,林阴道上,木聪和符蕖在散步。符蕖抱着木聪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十分亲密。夫妻间的功课越来越甜蜜了,符蕖的容颜比以往好多了。
宣蓉家里出事了,应该说是她丈夫出事了。
按照省政府统一部署,8月底开始,省审计部门对重点部门的二级机构进行财务审计。省教委自考办、高招办名列其中。
一个审计组工作了一个多月,在省教委的两办审计出严重的经济问题。“十一”之后,负有领导责任的吴主任退居二线,48岁当了督导员。
审计继续深入,查出吴主任不光负有领导责任,还有明显违反财经纪律的行为。一个月后,省委组织部免去了他的督导员一职。
接着,省纪委介入省教委两办的经济腐败问题,组成专案组进驻省教委。
经查,吴主任不光有明显违反财经纪律的行为,而且很不干净。他总共在两办报销和领取人民币270多万元,去向可疑;同时,还发现有重大受贿嫌疑。另外,作风靡烂,生活腐化,在外面包了两个“二奶”,养了五个情人。2010年元旦前,省纪委宣布对吴主任实行“双规”。
接着,吴主任的案件移交省会市检察机关。
春节前几天,检察院对吴主任宣布逮捕。同时被逮捕的,还有两办的6位正副主任。
听到吴主任被逮捕的消息,符蕖拉着木聪,急急忙忙地赶到宣蓉家。宣蓉的父母已经去世,只有一个姐姐,还在外地,宣蓉有话也没法对人说。他们是来劝解宣蓉的。
两人见到宣蓉,说些宽慰的话。
宣蓉很平静的样子,说:“我早就知道要出事。我好说歹说,能用的办法都用遍了,劝过他不知道多少次,他就是不听。我说多了,他就摔门出去,几天几夜都不回来。”
符蕖说:“人都是有性格的,尤其是男人。你要容忍些,现在,要想开些。”
宣蓉说:“符蕖,谢谢你,谢谢你们。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什么的。我早就有思想准备,他的钱包括工资,我从来不要。对这样的人,伤心都不值得,别说其它的。我早就知道,跟他是过不到头的。”
符蕖说:“经过这回,吴主任定会改变的。”
宣蓉凄惨地笑了,说:“你还不知道他的问题有多大。你以为他能活着回到这个家?”
符蕖说:“你不能这么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给我去个电话,我现在没事,陪你聊聊天。”
宣蓉说:“我会的。谢谢你们来看我。你们放心。如果不放心,我每晚给你家去个电话。”
符蕖说:“好的,我也会打过来的。”
一番劝解,宣蓉心情好多了。送别的时候,符蕖讲了一个笑话,宣蓉居然笑了起来,说:“有空,我就去找你聊天。”
春节前,盈盈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拜望宣蓉。宣蓉很高兴,傍晚时分,把盈盈送回了家,宣蓉就留她吃了晚饭。
宣蓉在符蕖家呆到很晚,符蕖要留她住下来,她坚持要走。
木聪调来一部车,符蕖和盈盈送她回去了。
大年初一,木聪、符蕖带着盈盈去给宣蓉拜年。外面热热闹闹的,一家一家其乐融融,惟独宣蓉家,冷冷清清的,凄凄惨惨的。
趁宣蓉进房间拿什么东西的时候,木聪与符蕖耳语了一会儿,符蕖又与盈盈耳语了一会儿,盈盈点了点头。
等宣蓉拿东西出来,盈盈扶宣蓉坐下了,就双腿一弯,跪在她面前。
宣蓉要拉盈盈起来,盈盈不干。
符蕖说:“宣蓉,我们有个想法,想请你当盈盈的干妈。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宣蓉顿时热泪盈眶,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盈盈眼睛看着宣蓉,喊了一声“干妈”,把头埋进了宣蓉的胸前。
宣蓉答应了一声,就紧紧地抱着盈盈。

春暖花开,突然从省会市检察院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吴主任在看守所里跳楼自杀了。
木聪、符蕖赶紧去了宣蓉家。
尽管宣蓉很平静,很坚强,但是,整个人还是垮了下来。
当晚,符蕖就留在了宣蓉家,陪伴着她。
第二天早晨,木聪去了符蕖的单位,找到负责人,说:“符蕖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星期。”
符蕖单位的负责人说:“行,行。身体重要,多长时间都行。”

11
木聪满了49岁。
符蕖老早就暗中策划,做了充分准备,为他过了一个今生难忘的生日。两人吃过,符蕖攀着木聪的肩膀,检查着他的头发,挑挑拣拣的,拔掉了几根白发。每拔一根,就搁到木聪的手里。
木聪说:“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符蕖说:“瞎说,有几根白头发就老了。”
木聪说:“老不老,那得证明一下。”
符蕖问:“不老就是不老,还怎么证明?”
木聪说:“你就能证明,而且只有你能证明。”
符蕖看着木聪,突然脸红了,说:“你呀!好,马上证明给你看。”
符蕖洗刷完了,两人共同沐浴了,相互搂抱着,来到房里,说不尽的缠绵,吐不尽的絮语……
木聪做得极其耐心、细心、用心、极其尽心,符蕖感到特别满足,两人道不尽的欢乐……
欢乐过后,两人躺在床上。符蕖说:“我看,你一点都不老,甚至返老还童呢!”
第二天,省政府任命木聪为副秘书长,当然还是副厅级干部,但括号里注明了享受正厅级待遇。

古话说,祸福相依。接下来的一年多里,双方四位老人接连患病,叫木聪的家庭发生了重大变故,生活发生了重大转变。
年底了,木聪家里来人,告诉木聪他父亲不行了。木聪和符蕖急忙回山区,刚到家,父亲就去世了。符蕖急急地赶到Q市,把盈盈接过去。
丧事办完后,木聪、符蕖好说歹说,把母亲接到省城,住进自己的家。
那边刚办丧事回来,符蕖的母亲突发急病,住了几天医院,就去世了。
又是一场丧事,又是一场伤心。这之后,木聪、符蕖夫妇就难以团聚了。木聪在家,照顾自己的母亲;符蕖住回娘家,照顾自己的父亲。遇到木聪出差的时候,符蕖一个人就两边家里奔波。
转眼到了2011年夏天,天气炎热,符蕖刚去上了一天班,父亲在家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当时,符蕖还不知道,傍晚的时候,她赶回家,要给老人烧饭。一进门,就看见父亲倒在餐桌边,身体早已僵硬了。
符蕖感到自己吃饭有点不对劲,但没有和木聪说。自己到医院去检查了一次,没有发现什么。
秋天,木聪的母亲偶感不适,住了几天医院,在医院去世了。在医院里,他母亲一再说是去陪他父亲,叫木聪一定要全尸运回家乡,和他父亲葬在一块。但是,尸体是运不出去的。
等舅舅家的几个表兄弟来过之后,只好火化了,运回去。在家乡办了一场丧事,正式下葬了。
接连办两场丧事,木聪和符蕖两人悲痛加劳累,精疲力竭。
秋末,符蕖已经吃不下饭,病倒了。医院检查结果,食道癌已近晚期。
医生责怪木聪太粗心、太不尽夫道了。妻子得了这么大的病,身为丈夫竟然不知道。
木聪要求医院,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品。医院当然一一满足,但明确告诉木聪,什么都用最好的,不能保证治好,只是延长生命。
木聪除了上班,就呆在医院里陪着符蕖。即便上班,也是今天迟到、明天早退、中途离开的。
从分管省长开始,省政府办公厅的同志都很理解他,尤其是何秘书长,一般有事也不喊他,多数时候都把他的工作代替了。
宣蓉得到消息,经常来看望符蕖,劝慰符蕖不要紧的,不要多想,要好好休息。
符蕖说:“当然,想也没用。只是,让木聪受苦受累了。他事业心强,前段时间两家老人相继去世;现在,为了我,耽误工作了。”
宣蓉说:“你哪能这么说?事业再大,家庭还是第一位的。”
木聪眼看着一天天憔悴了。
有时,宣蓉说:“老木,今天晚上你回家去休息吧,我来陪。”
木聪说:“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来吧。你能经常来看看,我们就非常感谢了。”
宣蓉说:“你不是不知道,我也是一个人在家。和符蕖住住,心里好多了。你回去吧。”
符蕖说:“你就回家去,好好休息一晚吧。明天晚上来。”
木聪答应了,叮嘱了一些事,就走了。
宣蓉就陪着符蕖,在病房里住下了。半夜过后,符蕖睡着了。
宣蓉睡不着,就走出病房,在走廊上散步,低着头,想着心事。
一不注意,符蕖的膝盖碰着了一张简易床。
床上的人抬起头来,两人愣了。
宣蓉说:“老木,你何必?”
木聪说:“我回家了,就是睡不着,又回来了,租了个简易床。”
宣蓉眼睛湿润了,说:“不行,你还是到病房里去吧。”
木聪说:“不,你去。不要告诉符蕖。”
宣蓉点了点头,回病房去了。

12
一天,何秘书长来到木聪办公室,先是详细地问候了符蕖的病情,接着问:“为了照顾夫人,你有什么要求?”
木聪说:“我知道,因为符蕖生病,我耽误了工作。她得的什么病,你也知道,这病,最终是治不好的,但具体到什么时候也说不清楚。能不能请党组考虑,另外安排一个人来接替我的职务?”
何秘书长问:“另外安排人不难,好多人都等着呢!关键是你,你是老同志,你想去哪里?”
木聪说:“随便,党组方便安排就行了。”
何秘书长说:“等我向方省长汇报了,再说吧。家里有事,你尽管请假。”
几天后,木聪去办公室,方省长秘书通知木聪说省长找他谈话。
木聪跟着秘书去了。方省长先问了符蕖的病情,随后说:“何秘书长跟我说了,我们商量,你先到视察室干一段,以后再安排合适的。怎么样?”
木聪说:“感谢方省长费心。我同意。”
方省长又说了一些想开些、注意身体、有什么困难尽管说等话,木聪就告辞出来了。
科技再发达,医术再高明,也是治得了病救不了命的。
在受了三个多月的折磨后,符蕖病情急剧恶化。
盈盈回来,整天哭得像泪人。
医院用了全部力量,抢救了三天三夜,符蕖还是去了。
办完符蕖的丧事,把符蕖的骨灰盒抱到家里,木聪终于撑不住了,病倒了。
盈盈只知道哭。
宣蓉对盈盈说:“你妈妈去了,当然悲痛。可是,你不能这样子,你爸爸已经病倒了,50岁的人,千万要注意的。你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唯一的希望和寄托,你一定要坚强起来。”
盈盈扑在宣蓉的怀里,“干妈!”
宣蓉拍着盈盈,劝慰着:“你是大人了。听干妈的话,你到医院里去,陪陪你爸爸。”
13
木聪病情稳定后,从医院里回到家里。
盈盈在家陪了几天,木聪天天催她回校。
盈盈回校了。
木聪像傻子一样,一个人在家,睡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起床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觉。
政府办公厅派人带他到医院,作了全面检查,查不出什么毛病。
医生说:“这种情况,是接连的巨大悲痛造成的,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的,只能慢慢恢复。在家在医院都一样,在家更好些。”
办公厅里人问:“家庭护理,要注意什么?”
医生说:“也不要注意什么。最好,有个亲人天天陪着,说说话,散散心,不要让他老想过去的事。像现在这样,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肯定是不行的,病情只会恶化。”
办公厅的人说:“他现在就一个女儿,还在外地上大学,刚刚大三。怎么办?”
医生说:“那我们也没办法。”
事情汇报到何秘书长那里,何秘书长也很为难,说:“这从哪想办法?就是把他女儿转学,也不是说转就转的呀!先在医院里住着吧。”
一天下班,何秘书长绕道来到医院,看望木聪。
何秘书长进了病房,见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给木聪喂饭。
中年女人脸红了,连忙给何秘书长让座。
木聪靠在床上,张了张嘴巴,想说没说出来,像不认识何秘书长似的。
何秘书长向跟来的医生询问木聪的病情。
医生说:“这两天好多了,应该说正在恢复中。要是早有亲人来陪同,都不用住在医院了。”
中年女人唰地又脸红了。
木聪发出了声音:“何——秘书长!”
何秘书长赶紧坐过去,握着木聪的手,说:“你呀,好好养病。”
何秘书长对医生说:“你们去忙吧,我跟木主任再说一会儿话。”
医生就走了。
何秘书长看了看这位中年女人,问:“我看你有点面熟。你是?”
中年女人又脸红了,说:“我,我是木主任夫人原来的同事。”
突然,何秘书长说:“哦,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突然又停住不说了,过了一会儿,说:“木主任哪,是个好人!我们合作得很好。”
中年女人不说什么,过来再给木聪喂饭。
何秘书长要告辞了,中年女人站起身,送到病房门口,就关了门。
第二天,何秘书长把省教委齐主任喊来,说:“这个要钱的申请报告,我看了。我认为,还要修改一下,才能正式报给省长。”
齐主任说:“好的,按您的指示办。”
何秘书长说:“什么时候能改好?”
齐主任说:“您什么时候要?”
何秘书长说:“后天上午怎么样?后天,方省长出访回来,我们这里有好几个事情要向他汇报,你们的事情最好赶上这次。”
齐主任说:“行,没问题。”
何秘书长说:“好,就这样。”
齐主任说:“那我告辞了?”
何秘书长装作突然想起来,说:“原来吴主任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齐主任说:“老吴家里呀,只有夫人在家,儿子从辉煌大学毕业之后,就出国了,在美国读博。”
何秘书长说:“我说,老吴的问题是老吴的问题,而且人都死了,已经过去了。再说,老吴在教委系统干了一辈子,在你们那里当主任也有八年,应该说是做了一些事情的。平时,你们要关照关照他的夫人。一个女人,死了丈夫,还不是善终,儿子又不在身边,不仅生活上可能有困难,心情可能也不愉快。如果有合适的人,可以帮助介绍介绍。”
齐主任说:“是的,是的,是的,老吴去世之后,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何秘书长问:“这样就好。最近,她家有没有什么事?”
齐主任回答说:“听办公室讲,她最近几天在医院里,不是她自己生病,是照顾以前一个同事的丈夫。听说这位病人还是你们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负责人。”
何秘书长说:“这事,我还不知道。好,随便问问,注意关照关照,就这样。”
齐主任夹起公文包,连连点头哈腰,说:“何秘书长,那我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秘书长到Q市出差。
办完公事后,何秘书长突然说去师范学院,一个同事的女儿在这里上学,去看看。
赵市长掏出手机,亲自给师范学院仇院长打了电话,说省政府领导马上就到。然后,一行人十来个,下了办公楼;大院里四部车子已经发动了。
何秘书长说:“老赵,不要这么多人、这么多车,就你陪一下,坐我车子去。”赵市长只好遣散了其他人,为何秘书长开了车门,自己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何秘书长叫赵市长坐到后面去,赵市长又打开车门,坐到何秘书长旁边。车子就出了大院。
仇院长带着党政两班人马,等候在大门口,左等右候,不见车队来。正在疑惑,腰间的手机响了。
他急忙接了,院办公室主任说省政府的一位领导和赵市长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仇院长一行赶回到会议室,汇报了学院的师资、学生、教学、建设等情况。
何秘书长肯定了学院的各方面工作,对下一步建设和发展谈了一些意见。
一会儿,盈盈来到会议室门口。仇院长把她引进去了,坐在何秘书长身边。学院的党政人员就退出去了,只留下仇院长一人陪着。
何秘书长询问了盈盈的学习情况后,说:“前天傍晚,我到医院望了你爸爸。他恢复得比较快,你安心学习。快放寒假了,拿个好成绩回去,让你爸爸高兴。”
盈盈说:“谢谢何叔叔!”
一句话刚说完,就流下了眼泪。
何秘书长说:“盈盈,你是一个大学生,也是大人了,不要哭。我想问你一些话,你一定要讲自己心里的话。”
盈盈点了点头。
何秘书长说:“你爸爸今年51岁了,你还在求学阶段,本科毕业了,还可能考研。”
盈盈说:“妈妈去世后,我就不打算考研了。我想回到爸爸身边,照顾他。”
何秘书长说:“我认为这样不对。老实说,你爸爸早已进入中年了。你是年轻人,人生的路还很长很长。你因为照顾你爸爸而不考研,孝心是好的,但耽误了个人前途,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的。”
盈盈不解地望着何秘书长。
何秘书长说:“再说,社会进步了,不管子女对父母多么尊敬,代沟还是客观存在的。你陪你爸爸,只有父女亲情,没有共同语言,你爸爸也不一定快乐。”何秘书长朝赵市长看了一眼。
赵市长对仇校长说:“哦,老仇,你出来一会儿,我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两人就出去了。
何秘书长说:“恕何叔叔冒昧问一句,你妈妈去世后,你想没想过,为你爸爸找一个对象?”
盈盈摇了摇头,说:“以前,我爸和我妈是很恩爱的。我没考虑过这事。不过,您既然说起来,我觉得也不是不行,关键是找什么样的人?”
何秘书长笑了,说:“到底是年轻人,思想比较开放。找什么样的人嘛,我觉得只要你爸爸喜欢,那人也喜欢你爸爸,就行。”
盈盈又点了点头。
何秘书长说:“你爸爸最近住在医院里,医院里环境再好,也比不上家里。你想想,一个病人日日夜夜都住在医院里,身边也没有亲人,医院也没有用什么药,却恢复得很快。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盈盈摇了摇头。
何秘书长说:“有人在照顾你爸爸。那是个中年妇女,对你爸爸很好,每天都去,端水,喂饭,照顾得很精心、很周全、很细致。”
盈盈说:“您说是我干妈?”
何秘书长说:“那我倒不清楚。我觉得,如果你爸爸和那女士可以发展关系,总得有人在中间牵线搭桥。现在的黄昏恋,最大的障碍就是子女。所以,这牵线搭桥的人,你最合适。”
盈盈说:“何叔叔,我懂了。”

14
这段时间,宣蓉既高兴而充实,又烦闷而空虚。命运多乖,令她悲天怜己,现在更加如此。经历了与木聪一波三折的恋爱,经历了与吴浩痛苦不堪的婚姻,快50岁了,却剩孤身一人。
符蕖去世了,盈盈在外地,木聪住院,她不由自主地要来陪。她也曾怕人闲话,但最终还是决定来。她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说不清楚,既盼望着,又害怕着。
学校一放假,盈盈就赶回来了,直达医院,进了病房,与父亲打过招呼,就扑在宣蓉的怀里哭着。
宣蓉拍着盈盈的肩膀,也流下了眼泪。
木聪说:“盈盈,我这不是很好吗?”
盈盈说:“爸,出院吧。”
木聪站起来,说:“女儿回来了,我出院。通知办公厅一声,向何秘书长报告一声。”
盈盈接过木聪递过来的手机,飞快地摁了一串号码,给办公厅打了电话。
一会儿,黄处长带着车子就到了。黄处长与木聪交接好后,就去结帐。
宣蓉说:“老木,盈盈,我回去了。”
盈盈连忙拉住宣蓉,说:“干妈,您现在还不能走。很多事情,您要教我。”
宣蓉只好上了车,与木聪坐在后排,来到木聪的家。
木聪的家,还是符蕖在世时的样子。
宣蓉和盈盈一起,打扫了卫生,一切收拾停当,已经下午五点钟了。
盈盈说:“干妈,让我爸爸看看电视,您带我去买菜,回来再教我烧。”
宣蓉答应了。
两人出了门,走了一段,盈盈说:“干妈,您说我现在像不像大人?”
宣蓉笑了,说:“不是像大人,就是大人嘛!”
盈盈笑了,说:“我既然是大人了,我讲一句话,如果讲错了,您不要怪罪的。”
宣蓉看了盈盈一会儿,说:“我什么时候批评过你?你说吧。”
盈盈说:“我知道,你原来和我妈妈很要好。现在,我不想叫你干妈,想叫你妈。”
宣蓉唰地脸红了,严肃地说:“你这丫头,这可不是瞎说的!”
盈盈说:“我没瞎说,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您答应还是不答应?”
宣蓉的脸越发地红了,干脆闭嘴不说话。
盈盈说:“您不说话,就算同意了。”
宣蓉打了盈盈一下,说:“你这丫头!你知道什么?干妈不同意!”
盈盈的脸由晴转阴,由阴转雨,带着哭腔说:“我想我妈妈!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像我妈妈。”说着,就紧紧抱住了宣蓉的胳膊,“如果我说错了,您骂我吧,打我吧!”
宣蓉摸着盈盈的头,说:“盈盈,我怎么能骂你呢?我怎么舍得打你呢?”
两人买了一些菜,迅速回去了。当然是宣蓉的手艺,盈盈帮着,做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
木聪一边吃,一边说:“盈盈,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干妈。”
宣蓉说:“我闲着也是闲着。”
吃过晚饭,宣蓉要回去。
木聪送到门口,盈盈拉着宣蓉,一直送出了政府宿舍大院,说:“您明天下了班,还要来。”
宣蓉说:“你已经在家,我就不来了。”
盈盈说:“你不来,我就到你单位去等你。”
宣蓉说:“盈盈,你别淘气。”
宣蓉回到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午夜时分,给在美国的儿子挂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宣蓉有很多话要说,却嗫嗫的;儿子在那边等得不耐烦了,说:“妈妈,如果没有事,我就挂了。”
宣蓉说:“孩子,你博士快结束了,回来吗?”
儿子说:“我不想回来,已经有一个科研机构答应要我,我要在这边发展。”
宣蓉说:“我很想你,我就你一个亲人。”
儿子说:“有什么好想的?我早就跟您说过,说过多少次,一个人要是觉得寂寞,您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人,再找一个,安度晚年。”
宣蓉呜咽了,说不出话来。
儿子说:“我是讲真的。我爸爸那样的人,不值得您为他守寡。您别老传统了,在这边,结了又离,离了再结,很普通的事。”
宣蓉抽泣起来。
儿子说:“您没有事,我就挂了。”
儿子等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宣蓉慢慢地搁了话筒,又慢慢地把电话线拔掉了。
一夜无眠,往事历历在目——
与木聪气愤地分手后,有人就给她介绍了吴浩,仪表堂堂的,已经是省教委的副处长。头年结婚,第二年就怀了儿子。第三年初剖腹产,生了下来。
儿子满月不几天,一天傍晚,吴浩刚回来,宣蓉耐不住,要与吴浩缠绵。可是,吴浩却躲躲闪闪的。宣蓉奇怪,半年多没有夫妻生活,这会儿怎会不要呢?宣蓉不放过,硬缠着上了床。
在床上,无论宣蓉怎样撩拔,吴浩就是不顶事。宣蓉突然发现他的肩膀上有两排清晰的牙印,那是女人的。宣蓉怒火中烧,与吴浩大闹了一场。从此以后,两人就分房而睡。
宣蓉既然很要强,加之有了孩子,就不想离婚。吴浩想进步,也不想离婚。两人名为夫妻,实同陌路。吴浩曾有几次想重修旧好,但就是不道歉、不认罪。所以,每次都被宣蓉一阵臭骂,落荒而逃。久而久之,吴浩就肆无忌惮,养起了外室。
多少年来,宣蓉不愿想起这些。今天却让盈盈搅起了往事,想起了与木聪的交往,想起了木聪的种种好处。如果不是自己太计较,那么,现在是不是和木聪生活在一起呢?事隔二十年再结合,会不会过得好呢?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早已古井无波,还结婚吗?宣蓉实在想不出头绪来,脑袋很疼。

第二天,盈盈伺候木聪吃过早饭,就忙开了,走进放着符蕖骨灰盒的房子,把东西都腾了出来。
木聪问:“盈盈,你干什么?”
盈盈说:“我想集中到一个房间里。您就歇着,别管了。”接着,就在其它房间搜罗一番,把符蕖的所有东西都集中到这间房子里,在香案正中摆放着骨灰盒,骨灰盒上方挂着遗像,前面摆着香炉,其它物件一一摆放整齐。对面墙边摆放着两只椅子。
等全部忙完之后,盈盈说:“爸爸,我还有一个学期就毕业了。我不想考研究生。”
木聪问:“为什么?你一个普通本科,为什么不考研究生?”
盈盈说:“您孤身一人,我回来陪您。”
木聪说:“你妈在家,我要你陪?”
盈盈说:“我妈是在家,但她不能给您烧饭,不能陪您说话。”
木聪说:“你妈妈就在家里,她不给我烧饭,我就给她烧;她不陪我说话,我就陪她说话。人老了,要的是一份心情。”
盈盈说:“那究竟不一样。我就不考研究生。”
木聪有点生气了,说:“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你才二十出头,不能为了我,把自己的青春、事业、追求丧失了。那样,不光我不答应,你妈妈也不会答应的,还会怪我的。”
盈盈说:“爸爸,您不要生气。要我考研,也可以。我问您一句话,您一定要回答我。”
木聪说:“你说吧。”
盈盈说:“您就不能再为我找一个妈妈?”
木聪真的生气了,说:“你妈妈骨灰还没冷,你做女儿的怎么讲这种混帐话?”
盈盈哭了起来,说:“爸爸,请您原谅我!您身边要是没有一个人,我在校实在不放心!”
木聪说:“盈盈,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爸爸不责怪你。可我们,都不能对不起,你妈妈。”
木聪伤感起来,说:“你出生前后,爸爸正在领导身边当秘书,三天两头出差,十天半月不归家。前些年,爸爸到丰殷市工作,你妈妈一个人拖着你,又当爹又当妈,既照顾你生活,又照顾你学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接连不断地去世,你妈妈拖垮了身体,耽误了治疗,五十不到就走了。你妈妈跟我没有过多少好日子,她一直在为我付出,为我作出牺牲,我对不起她!”
盈盈哭了,很伤心,问:“那时候,你们为什么让我认宣阿姨做干妈?”
木聪说:“你宣阿姨,丈夫不得善终,儿子又在国外,她心里很孤苦。你得了她的关照,认她做干妈,也是一种报答。”
盈盈说:“现在,干妈能不能当后妈?”
木聪不语。盈盈问:“干妈对您不好吗?”
木聪说:“盈盈,这是友谊,是两码事。大人的事,大人感情上的事,你还不懂。”
盈盈说:“我当然不全懂。但我妈妈临终前告诉过我了,您在认识我妈妈之前,已经和干妈谈上了,我妈妈是通过我干妈认识您的。我妈妈说,如果不是干妈性格倔强脾气不好,您是和干妈结婚的,而不会和我妈妈结婚。我妈妈说,干妈的命很苦,婚姻不如意,丈夫对她不爱,儿子在国外,也待她不亲,要我们今后能多多关照干妈。我妈妈说,让我认干妈的意思,就是便于增加感情,今后当亲妈待。”
木聪说:“这是两码事。”
盈盈说:“我妈妈同意,我同意,干妈也同意,您为什么这么固执?为什么不能……”
木聪惊愕了,问:“你跟你干妈讲了?”
盈盈说:“我昨天就跟她讲了,她又是脸红,又是流泪。您想,在您住院期间,一个死了丈夫的人,不怕闲言碎语来服伺你,是友谊,还是感情?是朋友的感情,还是深沉的爱情?”
木聪无语。
盈盈说:“您跟我说,您同意不同意?您同意,我就考研;不同意,我就回来就业。”
木聪转身进了安放符蕖骨灰盒的房间,对着符蕖的遗像,久久不语,最后流下了两行浊泪。
正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盈盈连忙跑去开了门,喊了一声“干妈”,就扑在宣蓉的怀里。

15
宣蓉环视着客厅,全部重新布置过了,心里暗自吃了一惊。
宣蓉问:“你爸爸呢?”
盈盈说:“在房里。”
木聪从房间里出来,眼睛红红的,表情复杂地看了宣蓉一眼,说:“来啦,坐。盈盈,泡茶。”
盈盈从宣蓉的怀里离开,走进厨房,一会儿就拿出了水瓶和一个茶杯,说:“这是您的专用杯,我早上仔细地清洗过了。现在,我要出去买菜了,您俩歇着,说说话。”说着,就出门去了。
剩下木聪和宣蓉,谁也不好意思看谁。
最后,还是宣蓉打破了沉默。宣蓉低着头,说:“木聪,盈盈跟我讲了,肯定也和你讲了。我说,你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为难盈盈。我也觉得,我与符蕖的关系,你与符蕖的恩爱,不要勉强。”
木聪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宣蓉,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宣蓉站起身来,走进了木聪刚才出来的房间,环视了一遍,对着符蕖的遗像,说:“符蕖——,这好好的一个家,你怎么就走了呢?”
木聪站在门口,看着宣蓉。
宣蓉说:“我既然认了盈盈为干女儿,我们就作为亲戚来往吧。你知道,我在这里也没亲人,盈盈和我的感情也很好。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我也不怕羞耻,把想说的说出来,这辈子,我们俩是没有缘分的。想当初,我们俩都进展到那一步,最终还是分手了。”
木聪说:“宣蓉,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了,回忆只能是增加伤感。”
两人回到客厅,干巴巴地坐着。
盈盈拎着大大小小的方便袋,开门进来,宣蓉去接了一些,说:“很能干的。”
盈盈看父亲垂头丧气的样子,知道两人谈了,但没有谈拢,心想:感情的事是不能太急的,还得耐心说服,还得假以时日。
盈盈把菜全部放在桌子上,和宣蓉摘了起来,看着木聪不动,说:“爸爸,您也来摘呀!”
木聪起身,在盈盈的另一边,也就是宣蓉的对面坐了下来,开始摘菜。
盈盈装作不注意,把两人的手拉起来,合在一起。两人都急忙闪开了。
吃饭的时候,盈盈一边为木聪拣菜,一边为宣蓉拣菜。
宣蓉说:“盈盈,你不要拣了。”
盈盈说:“就是要拣,就是要拣。”
木聪说:“你怎么小孩子脾气,干妈叫你不要拣,你就不要拣。这油腻的食品吃多了,也不好。”
盈盈气鼓鼓地大叫:“我不要干妈了!”
两人都愣住了,怎么突然不要干妈啦?
尤其是宣蓉,看着盈盈,心里更不是滋味:刚刚还是好好的,我怎么得罪她啦?
盈盈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补充道:“对不起,我不是这意思。我不是不要您这个人,我的意思是,从今以后,不再叫您干妈了。等正式称呼定下来,我再喊正式的称呼。”
木聪抬起头,对盈盈说:“盈盈,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怎么说呢——”
盈盈说:“爸爸,您也不要说了,我也懂。可是,我心里急。昨天晚上,我问过妈妈了,她说我没妈了,干妈就是妈。她叫我一定要孝敬您两位老人,不要惹您俩老生气,要做您俩老的乖孩子。”说着,哭了起来。
木聪说:“宣蓉,不好意思,我……我说呀,如果你没意见,我们先处着吧。”
宣蓉唰地红了脸,默不作声。
盈盈一听,破涕为笑,跳了起来,把自己的饭碗也掀翻了,“好,好——”
宣蓉立即正色道:“不许你乱喊!”
盈盈连忙捂住了嘴,睁大了眼睛,高兴地看着木聪和宣蓉,说:“我什么时候能喊呀?”那样子,逗的木聪和宣蓉笑了,却同时立即止住了笑。
16
春节前,何秘书长夫妇来看望过一次。
宣蓉在客厅里与秘书长夫人闲谈。
何秘书长和木聪在书房里秘密谈了很长时间。
大年三十,宣蓉在木聪家过年。宣蓉在符蕖的灵位前放了三碗菜,木聪给符蕖斟了一杯红酒,盈盈上了香。回到餐桌上,还为符蕖留了一方座位,并放了饭碗、酒杯、筷子、勺子等。
气氛是伤感的,也融融的。
春节后,黄处长夫妇来拜年。那位苗小姐已经怀孕了,挺着个很大很大的肚子,屁股只是坐在沙发边上,宣蓉和她讲了很多女人之间的事情。
黄处长和木聪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
一天,盈盈到同学家串门去了。家里就木聪和宣蓉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过了很久,木聪终于开口了,对宣蓉说:“宣蓉,你,你对我这个人有什么看法吗?”
宣蓉说:“没什么看法呀!”
木聪说:“过不了几天,盈盈该返校了。”
宣蓉说:“是的。”
木聪说:“看这孩子,返校前不叫你一声妈,可能不会走的。”
宣蓉说:“这个嘛,怎么说呢?我没办法,你说咋办?”
木聪说:“要不,你让她喊,怎么样?”
宣蓉说:“我倒没什么意见,你不要勉强自己。”
木聪拉过宣蓉,说:“我怕勉强了你。”
宣蓉倒在木聪的怀里,眯起了眼睛,流出了两行清泪。
木聪为她擦了泪,顺手摸起她的脸来,由鼻子到了嘴巴,到了下巴,到了脖子,最后滑到了胸部……
宣蓉激动着……
突然,宣蓉坐起身来,抚平了衣服,对木聪说:“盈盈马上就要回来了。”
木聪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
宣蓉说:“你急什么?也要等节假完了吧。”
木聪说:“对,现在去也找不到人。”
七天假完了,木聪和宣蓉都上班了。
正月初九上午,两人去民政局领了证。
随后,两人又去了宣蓉家,把宣蓉要带的东西集中在一起,余下的东西封存在房子里,宣蓉通知外地的姐姐和外甥抽空搬走。叫了一个搬家公司,把理好的东西搬了过来。
当天晚上,宣蓉正式住进木聪家。
晚饭后,木聪把盈盈叫到跟前,指着宣蓉,说:“喊妈妈。”
盈盈喊了一声“妈”,顿时泪流满面,身子一软,就势跪了下去。
宣蓉哭了,急忙搀住她,抱住了,说:“孩子,别这样。听你爸爸的话,好好学习,准备考研吧。”
木聪也哭了,也笑了。
第二天,盈盈就提前返校了。
晚上,木聪和宣蓉在符蕖的像前坐了好长时间,才回到隔壁简单布置的新房。
两人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相互拥抱着。
木聪解开了宣蓉的胸衣,摸着,吃着,惊讶道:“我记得以前的样子,保养得这么好?”
宣蓉喘喘的,说:“当然。孩子生下来后,只吃了一个月的奶,后来是人工喂养的。所以,儿子长大后跟我也不亲,现在只是维持这种名分,天各一方,他也不想回来了。”
木聪感叹了一声,说:“现在,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情越来越淡漠了。你这种情况,也是不足奇怪的。想开些吧。”
木聪说着,把手移到宣蓉的下体,帮宣蓉褪了裤衩,激动地摸索起来。
宣蓉哆嗦起来了。木聪以为她激动,就翻身上来,俯瞰着宣蓉,动作起来。
但是,宣蓉却哆嗦得更加厉害了,眼睛里、红脸上都显出了痛苦的表情。
木聪感觉到不对头,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小心地问:“宣蓉,怎么啦?”
宣蓉声音颤抖着,说:“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啦,我只觉得好害怕,好紧张!”
木聪说:“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我太急了,你还没有适应。我们慢慢来吧!”
宣蓉温柔地看着木聪,点了点头。
木聪俯在宣蓉的胸前,在上面,抚摸着她鼓鼓的乳房,拨弄着硬硬的乳头,不时吻一下、吃一口,极其细心而又耐心;在下面,把自己的家伙不紧不松地抵在宣蓉的洞口处,反复磨擦着,不停地触动着,只是不进。
宣蓉积极地配合着,两眼迷离,娇喘连连……
木聪感到差不多了,就把家伙往里顶了一下,激起宣蓉一声惊叫:“啊——慢一点,轻一点。”
木聪也感觉到那地方很紧,想进也进不去,便停留在那里,重新爱抚起来……
接下来,无论两人怎么努力,木聪就是进入不了。每用一点劲,都激起宣蓉痛苦的呻吟。
木聪终于停了下来,坐在旁边,充满爱怜而不解地看着宣蓉。
宣蓉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木聪说:“没什么,有什么话就说。我们都有点老了,不要太在乎这个。”
不料,宣蓉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拉过被子盖住了头脸,嘤嘤地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止不住,最后竟嚎啕起来。
木聪抚慰着她,说:“别哭,别哭,毕竟你好几年没有——”
宣蓉说:“我不知道我会这样,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害你的。”
木聪说:“你说什么呀!我也不是在乎这事。年纪大了,我们相互有个照应嘛。”
宣蓉说:“你说毕竟我好几年没有,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就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事。”
木聪说:“这事,男女是不一样的。男人可以说来就来的,女人不行。肯定是这个原因的。这不是什么毛病,慢慢会好的。”
宣蓉说:“木聪,你还不知道,我不是好几年没有,而是二十年没有哇。”
木聪又惊讶了,问:“这么多年的夫妻,在一座房子里住这么多年,他怎么能这样?”
宣蓉说:“是的,事情就是这样。那个死鬼从结婚时就不正经,但我当时没有发现。儿子满月以后,我发现了。你知道,我脾气坏,性子硬,我容不得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好。但是,他已经做下了令我恶心的事情,已经对不起我了。从此以后,我就不再给他了,和他分房而居;他呢,就在外面包二奶、养情人。贪污的几百万,全部都砸到二奶和情人身上了。”
木聪把宣蓉抱到怀里,帮她擦着眼泪,自己的眼睛也痒痒的,难过地说:“哪知道这些!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宣蓉说:“开始,心里很苦,很闷。时间长了,就麻木了。反正,有个地方栖身就行。我想不到这辈子还能与你结婚。既然与你结婚了,我就想与你做真正的夫妻。不知道今后还行不行?”
木聪把宣蓉放倒在床上,抱着她,说:“不要难过,不要多想,睡吧。我刚才讲了,这不是什么毛病,会好的。再说,我也年过半百了,你也快了,这事有也可以,没有也行。你尽管放心,我陪你下半辈子的。”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战事”。

17
在省级机关,如果你干到了厅级,而且又不想再进步了,那就身心都轻松了。
木聪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上班七小时,只少不多,下班就回家。
宣蓉一个女同志,又不担任领导职务,更是乐得不忙,料理两人的天地。
木聪和宣蓉越来越粘乎。
早上,两人一同起床,一起出去早锻炼。
锻炼好了,两人再一起,来到大院门口的露水菜市,捡时鲜的菜买一些。
两人买了菜,一人拎一点,一起回家吃早点。
吃了早餐,两人同时出门,各自去上班。
中午,两人差不多同时到家,一个洗,一个烧,一同吃了中餐。然后,木聪歇着,宣蓉收拾了。
两人来到卧室,午休。
午休好了,两人洗脸,穿戴整齐,再一同出门,各自上班。
晚上,两人又是差不多到家,宣蓉做了晚餐,两人吃了,木聪看《新闻联播》,宣蓉收拾。
到了春暖花开,两人就一同出去散步。
木聪非常喜欢散步,说年轻时要么是忙,要么是懒,没有怎么散步。有时,宣蓉不想出去,木聪就做思想工作,好说歹说,什么延年益寿啦,什么有助消化啦,还给宣蓉拿来衣服,帮她船上,反正是把宣蓉劝出了门。
表面上,宣蓉不愿意散步,实际上是因为多年前与木聪都来过这些地方,既怕不好意思,又怕引起伤感。但是,既然与木聪出来了,她就忍不住,想再走走以前的地方,因而对每一次散步的路线都是精心选择。出门前,木聪占主动;出门后,她就把握方向,左右局面。
这么两次以后,第三天,木聪终于想起来了,说:“宣蓉,你记得不记得,这地方,我们二十年前就来过的。”
宣蓉说:“你才想起来呀?”
木聪说:“老实说,我是刚刚才想起来的。你既然想起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突然,宣蓉感到自己心里一阵悸动,身体有些微妙的变化,故意地说:“我就不说。说出来,意思就少了些。让你自己想起来,意思就好多了。你不知道,这会儿,我心里好高兴啊!”
木聪拉着宣蓉的胳膊,说:“我说呢,你还是一个比较浪漫的人。”
宣蓉一下子歪在木聪身上,说:“木聪,你看,天上的月亮那么圆,这地方,你想起来了吗?”
木聪努力地想着,摇了摇头。
宣蓉抱着木聪的胳膊,在草地上要坐下去。
木聪说:“别坐下去,凉。”
宣蓉非要坐,木聪赶紧掏口袋,却什么也没掏出来,情急之中,把宣蓉手上的小手提袋拿过来,掏出小手绢,铺在地上,扶着宣蓉坐了下去。
待坐定了,宣蓉靠在木聪的肩膀上,问:“想起来没有?”
木聪定定地看着宣蓉。
宣蓉说:“我脸上又没答案的,答案在你心里。”
突然,木聪抱住宣蓉的脸,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一古脑就吻了上去。
宣蓉抱住木聪的身体,嘴里呜呜的,脸上渐渐发热,身体颤抖不止……
几对散步的老头老太太,看到这两人这副样子,心里的感觉怪怪的,脸上的神情也怪怪的,偏过头,急忙离开了这地方。
有几对年轻男女,也先后来到这地方,看到这里已经被一对中年男女占领了,都噤声不语,恋恋不舍地走开,往前或往后另寻亲热的场所。走出好远,两人才开始说话。
女的说:“你看人家,老夫老妻还这么恩爱,多令人羡慕!”
男的说:“你别慌下结论。哪见这个年纪的人出来这么亲热。说不定,是两个老来风流的,家里有子女和孙子孙女,没地方,就只好到外面来。也说不定是一对野鸳鸯,到外面来偷情!”
女的狠狠地打了男的一下,说:“只有你,成天净想歪的、坏的。白天上街,你也不老实,不拉着我,两只眼睛盯着别的女人的胸脯上看,恨不得把眼珠子安上去,还好意思说人家女的衣服穿多了。恬不知耻!”
男的似乎被打疼了,叫了一声,说:“这你不能怪我呀!谁叫你的同胞,故意把那地方露得那么少少的,束得那么紧紧的,又挺得那么高高的?你也挺挺,我保证看,年年看,月月看,天天看,时时看,分分看,秒秒看,把眼睛安上去,把嘴巴安上去,看你受得了受不了?”
如果女的胸脯大,这会儿会说:“你那臭德性,我还不知道!吃在嘴里,拿在手上,盯着眼前的,心里还想着电影电视上的,整个一副馋样,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胸乳都摆列在眼前。”
男的感到很冤枉,说:“我不就看看吗?值得你这么计较吗?别生气嘛!”
如果女的胸脯不大,这会儿就生气了:“你,有奶便是娘。说不定那时假的呢!”
男的说:“假的也好看呀!”
女的生气地说:“不跟你说了。”自顾走了。
男的立即追上去,说:“别生气嘛!她们的虽然大,可没有你的结实,没有你的性感。”
男的跟着追了一会儿,就拉住女的,说:“我们在这里看。”
不管是胸脯大的还是胸脯小的,这会儿都坚持一会儿,就乖乖地跟男的到指定的地方,坐了下来。接下来的事,就不言而喻。
一会儿,木聪感到舌头上咸咸的,抬起头,问:“你怎么啦?”
宣蓉不答。
木聪摸摸宣蓉的额和脸,说:“好烫!”
宣蓉还是不语。
木聪说:“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我说地上不能坐,你非要坐。别是着凉了?”
宣蓉扶着木聪,把身体紧紧地贴着,说:“你放心,我没怎么的。我们回家去吧。”
木聪感觉着宣蓉的体温,听着宣蓉的口气,看着宣蓉的脸,分明感到了什么,高兴地说:“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18
一到家,宣蓉就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进了卧室,躺在床上,等着木聪。
木聪锁了大门,进了卧室,开了灯,拉上窗帘,才脱了衣服,上得床来,躺在宣蓉的身边。
宣蓉的身体像着了火的炭,热力四射。她一把搂住木聪,竭力把他往自己的身上移。
木聪就撑起身来,看着宣蓉。
宣蓉说:“上来呀!”
木聪犹疑着,问:“行吗?”
宣蓉说:“你不上来,怎么知道我行不行?”
木聪就跨过来,摆好了姿势。
宣蓉一把抓住木聪下身伸出来的家伙,往自己的下身拉,一直拉到“门口”。
木聪把家伙停在“门口”,细心地磨擦着,轻轻地磨蹭着,犹豫地徘徊着……
不料,宣蓉猛地一挺身子,一下子就吞进去了半截,“啊”的一声,浑身一阵颤抖……
宣蓉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睛里柔情荡漾,脸上十分满足的神情。
木聪还挺在里面,宣蓉说:“你来呀!”
木聪就一直打到底,又激起了宣蓉“啊——”的一声,身体一阵接一阵地上挺,“刚才,我还以为你到底了!还有这么长没进去?”
木聪运动了几下,宣蓉又是一阵激烈的颤栗,筛糠似的,久久不住……
宣蓉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惊奇地问道:“木聪,你,怎么还行?我,这辈子,我还从来,没有连着来两次!”
木聪说:“我不敢太放肆,怕伤着你。”
宣蓉说:“你别怕,来吧!你看,我受得住的。”
木聪终于放开胆子,放开力气,运动起来,慢慢地整个儿地退出来,在“门口”停留几秒,再竭尽全力整个儿地冲插进去,连续十几次,只觉得小腹部一阵翻腾,前端一阵哗然……
宣蓉同时发出“啊,欧,哦,啊——”的声音,尚未平息,就泪水横流,紧紧地抱住木聪的头,一边哭着,一边吻着……
宣蓉说:“原来,我怨老天对我不公,怨自己命苦。现在,老天对我还是公平的,让我回到你的身边,让我补上了这一课。”
木聪说:“不要怨天尤人的。”
宣蓉说:“你说,原来我和符蕖那么要好,就像亲姐妹一样,后来不好了;现在,她走了,我又来了。我和符蕖,是不是老天为我们这样安排的?”
木聪说:“这没有道理。其实,那时符蕖借给我钱,给妈妈买生日礼物,并没有其他想法。因为,她爱人还好好的。最后,还是碰巧,老厅长为我介绍一个人,见面后才知道是符蕖。”
宣蓉说:“我,也是性格太犟。你常说,性格决定命运。我终于理解了。”
木聪说:“别想那么多。我想,明天是星期六,我们去看看盈盈,看她考研复习得怎么样。”
宣蓉说:“好的。不从单位要车,不通知Q市市委,也不通知学校,我们坐火车去。”
木聪说:“我也这么想,一通知就不自由了。”

19
夏天刚过,一天下午,乔副省长打电话到木聪办公室,叫木聪过去一趟。
木聪不知道什么事,立即就过去了。
乔副省长说:“老木,在那边干的很好。我们是老同事了,我也不讲客气话。党组商议,你还是回这边来工作,协助常务副省长,联系工交、财政。”
木聪说:“乔省长,你看,我业务也生疏了,年龄也大了些,我自己认为不合适的。”
乔副省长说:“老木,你也别谦虚。共产党员,服从组织安排,服从工作需要。你以前自己也讲过的。我看,这几天,你把那边的事情交接一下,下星期一就过来上班。”
话讲到这份上,不容商量!
木聪不好再说什么了,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木聪与宣蓉说了这事。
宣蓉说:“叫你回来,你就回来吧。现在,家里又没有烦心的事,我会全力支持你的,你嘛,还不到养老的时候,也要做一点事情。”
到办公厅上班后,木聪跟着乔副省长,跑了几个厅局,就坐下来处理七事八事。
这天,刚上班,在办公室坐下来,看着当天的早报,从头版翻到最后一版,正准备丢开,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又拿起来,展开了看,这是一个《宣传专版》,其实就是整版广告。照片上的人,他太熟悉了,照片下面的文字是“雪里红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  韩雪”;人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他也很熟悉,虽然字迹模糊不清,但他一眼认出来是自己比较满意的那幅苏轼的《定风波》。再看整版,通栏红字的大标题是“雪里红——辉煌饮食业的旗舰”,底下就是大片的文字。
木聪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就把报纸搁进了抽屉里,没有搁进那一堆。他心想,有机会,一定叫韩雪把那幅书法取下来,一定要挂,也应该挂名家的书法。
又是新的一天,省公安厅储厅长来到木聪办公室,进门就说:“木秘书长,高升也不打个招呼?今天,我来祝贺你啦!”
木聪说:“祝贺我什么?应该祝贺你!”
储厅长说:“当然应该祝贺你。我还欠你一顿酒饭呢?”
木聪更想不起来了,“储厅长,你什么时候欠我的酒饭?”
储厅长说:“你是贵人多忘事。我可一直记得的。就是那次为了你们黄处长的事,你记得吧?”
木聪想起来了,说:“哎呀,哪是你欠我的,是我欠你的。我来补!”
储厅长说:“你别补了,你补我也不敢吃。还是我来,今天晚上,在雪里红总部。那里档次高一点,环境也比较好。”
木聪问:“储厅长,你先说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不然,我可能去不了的。”
储厅长说:“也没有什么事。”
木聪依旧望着他。
储厅长说:“向你明白汇报了吧。明年财政经费预算,你得为我们厅说说话。我们实在太困难了。”
木聪问:“是吗?”
储厅长说:“是的。现在,各种收费都取消了,案件越来越多,而财政拨款一直没增加。”
木聪说:“你们把报告打好,向分管书记和省长详细汇报。”
储厅长说:“这都做了,预算报告也到财政厅了。但需要你和财政厅说说,尽量少砍些,更不要拦腰砍。不行,我就要打辞职报告了。”
储厅长说着,拿出一份报告,是呈送省政府的,交给了木聪。
木聪接过,认真地看了一遍,笑着说:“你想辞职,我管不着。辞职,还要省委、省人大、省政府批准呢。看你能辞掉?”
储厅长说:“责任那么大,经费那么少。我不辞职,怎么办?”
木聪说:“瞅机会,我向常务副省长汇报汇报。能不能办成,办到什么程度,难说,现在要钱的太多了,僧多粥少分不赢。吃饭的事就免了,为你们节约一点经费。”
储厅长说:“这跟吃饭没关系;吃饭跟这没关系。你一定要去。下班以后,六点半吧,我在那里恭候你。”
木聪笑着说:“我要是有事不能到呢?”
储厅长笑了,说:“领导如果那么忙,我就只好一直等在那里。”
木聪说:“好,恭敬就必须从命了。”
中午回家,木聪对宣蓉说:“你看,今天的晚上不能与你共进晚餐了!”
宣蓉问:“是你请人,还是人请你?”
木聪说:“省公安厅的储厅长请。以前打过交道,几年没来往。上午到我那儿去,为申请财政拨款的事。”
宣蓉说:“你去吧。注意,少喝酒,最好不要喝酒。我在家炖好红枣、莲籽、花生、枸杞籽什么的,你吃完了,我们出去散散步。”
木聪说:“知道。出门老婆有交代,少喝酒多吃菜,喝不完找人代,实在不行就耍赖。”
宣蓉说:“你别笑,就是这样。喝多了酒,既浪费了钱财,又伤害了身体。何必?”
木聪说:“对,对。晚上我早点回来,我们出去散步。你看,现在要不要给你加点油?”
宣蓉嗔怒地打了他一下,说:“大中午的,休息休息,别想歪事。”
傍晚,木聪故意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比储厅长他们早到了一会儿。在“雪里红”总部的大楼里,木聪边走边看,看到一个办公室开着门,就走过去,里面一个年轻女子正在低头干事。
木聪问:“请问,你们董事长在哪儿办公?”
年轻女子抬起头来,正要问你是谁、找董事长什么事,却张着嘴愣在那里。
木聪正感到奇怪,那名年轻女子奔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高兴地喊道:“木叔叔,您来啦?您忘了,我是梁涵呀!”
木聪想起来了,是梁涵!活脱脱的又一个当年的梁靓。梁涵非常激动,双颊绯红,两眼放光。
木聪明显感觉到,那饱满而柔软的胸脯在他的胳膊上一紧一松的。
木聪想抽出胳膊,试了一下,但是梁涵抱得很紧,抽不出来。
梁涵说:“姐姐在那边,我带你去。”说着,仍旧抱着他的胳膊,往前推去。
两人刚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口,梁涵喊道:“姐姐,姐姐,木叔叔来了,木叔叔来了。”
梁涵推开门的时候,韩雪已经站到门口了。韩雪笑着说:“你来啦!”好像知道他一定要来,一边让他进来。
梁涵放了木聪,拿起茶杯、茶筒和水瓶,准备泡茶。
韩雪说:“小涵,别用那茶叶,用这个。”
梁涵接过,“哟,是花旗参,好东西。”
韩雪说:“你别一惊一咋的。”
进门是一个会客室兼会议室,韩雪领着木聪进了里面的办公室,指着沙发,请木聪坐。
木聪没坐,眼睛盯着墙上的那幅字,说:“我说,那幅破字,你应该取下来了。你要挂的话,也要挂名家的书法。”
韩雪笑了,说:“我这是寻人, 启事。”
梁涵端了茶杯进来,搁在茶几上,说:“木叔叔,请喝参。这是我姐从东北带回来的。”
木聪对梁涵说了声“谢谢”,转头又问韩雪:“寻人启事?寻谁呀?”
韩雪笑说:“寻你呀!多年了,既看不到,也听不见声音。”
木聪说:“那干什么?花费二十多万登个寻人启事,恐怕是悬赏吧?”
韩雪却不说这个了,问:“现在,你在哪里忠实履行三个代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木聪说:“在省政府办公厅打打杂。”
韩雪问:“你真谦虚。一个打杂的人,还有省公安厅厅长请吃饭!”
木聪笑了笑,说:“你的事业越做越大了。”
韩雪说:“我们想打杂,也没有单位要。只好干这个,混碗饭吃呗。喝茶。你还搞书法吗?”
木聪说:“少了,少了。有时还写写,纯粹是打发时间,自我欣赏,自娱自乐。”
韩雪说:“上次我和小涵到南方去,共同给你买了一块砚台,想送给你。半年多了,也没有找到你。今天你正好来,就让你带走。”说着,就转身开了橱子,掀开了丝绸面,又揭开了红木盒子,好大一块砚台,雕得很精美的。
木聪说:“这么贵重的东西,起码是五位数,我岂敢要?要是把我送到那里边去了,我还得要老伴和女儿给我送, 饭呢!”
韩雪说:“跟你说清楚,这是我和小涵两人用自己的钱买的,当时都没有开发票,一分钱也没有在公司的帐上报。”
木聪说:“那还是不能要!”
梁涵说:“我姐姐说,这是您的介绍费,直接给你介绍费,您肯定不要。我们就换成东西。”
木聪问:“什么介绍费?”
梁涵说:“当初,是你把我介绍给我姐姐的呀。没有你的介绍,我就不会跟了我姐姐,也不会做了我姐姐的弟媳妇嘛!”
韩雪看了一下表,说:“时间快到了,我估计人家在门口等你。结束的时候,梁涵在大厅等你。”
木聪站起身来,说:“把那幅字取下来。我吃了就走,你们不需要等了。”
韩雪说:“你们结束后,我们送你回去。这砚台,你就搁在家里用吧。”

20
木聪最终没有拗过韩雪和梁涵。
宴会结束后,梁涵等在大厅里,看着木聪与很多人握手告别,不过没出声。
储厅长要送木聪回家,木聪没让,说到附近看望一个人,就招手再见,出了大门。
等储厅长他们的车拐弯驶去了,木聪就原路折了回来。
梁涵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朝他小跑过来,一把搀住了他的胳膊,热热闹闹地说着话,问他要不要上去再坐一会儿。
木聪说:“不了,不了。”
到了车前,一个大小伙子向他一鞠躬,说:“木叔叔好”。
梁涵一介绍,原来是韩雪的弟弟、梁涵的丈夫,在省外贸公司上班。
小伙子为木聪打开了车门,并把手护着他的头。
木聪刚坐进去,韩雪已经在左边,说:“小刚子,这木叔叔,就是你俩的大媒人。”
小伙子点了头,为木聪关好了车门,自己从车后转到左边,坐到驾驶员的位置上去了。
梁涵已经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说:“木叔叔,你指个路吧!”
木聪说:“你们这么多人干吗?”
韩雪说:“等到你家门口,由小刚子送你,我们就不上去了。”
事已至此,木聪说:“现在一直向前,到第一个红绿灯右转。到那里我再说。”

书房里,木聪和宣蓉一起,饶有兴趣地观赏着那方砚台,两人都不住地啧啧称奇。
那砚台,长形圆角,长约一米,宽约两尺,看上去温润,摸上去细腻,如同婴儿的皮肉,左上一弯上弦月,旁边一颗金星,右下一轮太阳,中间一个大池子,周围是花草树木、鸟兽虫鱼。
木聪说:“可惜没有题名啊!”
宣蓉笑了笑,说:“你题一个呗。”
“我看,可以取名‘日月同辉’。”
突然,宣蓉不说话了,眼睛定定地看着木聪。
木聪问:“怎么啦?”
宣蓉显出一脸愁容,说:“我不懂这些玩艺儿,但肯定很贵的。要多少钱?”
木聪说:“大概不会少于五位数。”
宣蓉接着问道:“谁送你的?刚才那小伙子是哪里人?”
木聪说:“怎么啦!没关系,一个多年的朋友,到南方出差,给我带的。”
宣蓉说:“你给人家钱了吗?”
木聪说:“我给了,他说什么也不要。”
宣蓉问:“到底是谁呀?”
木聪说:“雪里红集团的执行董事长,钱多得数不过来,不知道怎么放,哪在乎这几个钱!”
宣蓉说:“你看,凡是领导和企业家好,没一个不出问题。你可千万要注意的,听说,现在的人送礼又变花样了,不送金钱,不送珠宝,就送这类价格昂贵的文化用品。当然,你们领导需要的时候,也送年轻漂亮、性感风骚的女子。”
木聪就势抱住宣蓉,摸索着她的胸脯,说:“你绝对放心,我不是这么糊涂的人,可以要的要,不能要的决不要。”
宣蓉抚摸着木聪的手,说:“我看到上次你在一篇什么文章里写到: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你记得吗?”
木聪把宣蓉的身子转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理解你的意思。请放心。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不会干得不偿失的傻事。这老张是一个做事十分稳当的人。多年交情,又几年不见,实在推辞不了。”
说着说着,木聪就低下头去,试图解开宣蓉的胸衣,吻那开始起伏的胸脯。
宣蓉一把挣脱了他,说:“我当然相信你。今天散步是散不成了,我给你盛吃的去。”
木聪追着进了厨房,问:“吃过还有节目吗?”
宣蓉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晚上喝了酒,行吗?”
“行动行动——行不行,先动动看。只要行,就能动;只要能动,就表明行。”
“什么呀?有没有节目,行动不行动,要看故事的需要和情节的进展嘛!行于所不得不行,动于所不得不动,止于所不得不止。”
木聪笑了,说:“你讲话也文诌诌的了。”
宣蓉笑道:“不都是跟你学的吗?”
木聪说:“一会儿我要,你也学着要?”
“去去去,你乖乖地坐着,好好吃你的。”宣蓉把碗端到桌上,说话间就出了厨房,进了符蕖的房间。
一会儿,传来了打火机的声音——木聪知道,宣蓉在给符蕖烧香。
每次他们晚上有节目,她都要给符蕖烧香。

原文标题:爱你如同犯了烟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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